开学第一天上午的流程紧凑得像赶场。各科老师走马灯似的在19班和23班亮了个相,风格各异,有的严肃,有的温和,但无一例外都强调了高中学习的重要性与紧迫性。
厚厚的教材和练习册发下来,摞在课桌上,带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沉甸甸地提醒着所有人:悠闲的假期,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山城一中传统且不容马虎的环节——开学典礼。
全校师生乌泱泱地在操场上集合,按班级列队。九月初的阳光依旧有些炽烈,炙烤着塑胶跑道,蒸腾起微微的热浪。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主席台上,校领导们已经就座。
然而,比阳光更让新生们感到“压力”的,是开学典礼前各班班主任再三强调、并已派人初步检查过的校规铁律——严禁携带手机、MP3、MP4等任何电子设备入校。
“一经发现,首次警告并暂扣至期末,二次发现,记过处分,留校察看,并通知家长,第三次被抓到,就是开除处理!”班主任方民在19班队伍前,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地重申,“学校设有公共电话亭,有事可与家长联系。希望同学们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这条规定,对谢云白这种本就对网络社交、游戏娱乐兴趣寡淡的人来说,几乎毫无影响。他甚至觉得,没有那些叮咚乱响的提示音,校园环境能更清净些。
但对另一个人来说,这无异于一场“酷刑”。
祁曜站在23班的队伍里,听着班主任用同样严厉的语气宣读这条禁令,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手机!他的命根子!不能刷视频、不能打游戏、不能网上冲浪……这漫长的在校时间可怎么熬?
不过,这种沮丧只在他心头停留了不到三秒。
祁曜挑了挑眉,下意识挺了挺背,一种熟悉的、带着点桀骜的念头冒了出来:小爷我可是校霸!从小学“打”到初中,靠拳头解决过无数麻烦的校霸!这点小规矩,能难得倒我?
藏个手机而已,多大点事。他甚至开始盘算,是塞在书桌夹缝里,还是藏在教学楼某个隐蔽的角落更安全。
可惜,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几秒,就再次土崩瓦解。
“靠,差点忘了谢云白那个家伙。”祁曜无语的闭了闭眼。
他这份“校霸的自信”,在某个比他更了解他的人面前,不堪一击。
时间倒回今天清晨,两人一起出门,快到校门口时。
“手机。”走在前面的谢云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祁曜伸出手。阳光从他身后打来,给他周身镀了层浅金色的边,表情平静无波。
祁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立刻堆起无辜又灿烂的笑容:“什么手机?小白云,咱们快迟到了,赶紧走吧!”说着就想绕过他。
谢云白脚步都没挪,只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清晰地写着“别装”。
他太了解祁曜了,了解他每一个小动作背后的含义,了解他试图蒙混过关时眼神会如何闪烁。这家伙肯定以为能偷偷带进去。
“校规严禁学生带电子设备,你想背处分还是被开除?”谢云白言简意赅,手掌又往前递了半分,意思明确——主动上交,免受“皮肉之苦”。
祁曜试图负隅顽抗:“我就看看时间!绝对不玩!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谢云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精准地伸手探向他校服裤子的口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哎哎哎!谢云白!大庭广众之下你干嘛!非礼啊!”祁曜一边夸张地叫着,一边试图躲闪,但他那点反抗在谢云白面前从来都形同虚设。
谢云白手腕一翻,一个轻巧的擒拿,就把那部还带着祁曜体温的手机掏了出来,顺手还从他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蓝牙耳机仓。
“……”
祁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神食粮”落入敌手,顿时蔫了,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白云哥哥……你好狠的心……”
在这个时候,谢云白对他的表演免疫,利落地将手机和耳机放进自己书包内侧的夹层,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那是他准备用来在教室存放个人物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