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生产完之后，又在家好好休息了一阵。直到这天，管家问她，是不是该叫裁缝上门了：“这样等您要出门的时候，新衣服也做好了。”

这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还有一个多月到圣诞节。如果圣诞节之前她不能出门拜访别人的，那就得拖到圣诞节之后了。

“可以，还有利奥和阿尔弗雷德他们，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添置些衣服。”

艾米莉只是随口一说，管家却踌躇起来，顿了顿，才低声告诉她：“玛西亚斯先生说过，他这几个月就不做新衣服了。”

“为什么？”

艾米莉知道爱玛把钱都留给孩子，可是阿尔弗雷德在第一次结婚前就已经获得一笔年金，再加上她也会按时支付生活费，他的日常支出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看着管家吞吞吐吐的样子，艾米莉有些不耐烦：“您就直说好了，他是去欠了赌债，还是在外面养情妇？”

“都不是，玛西亚斯先生经济困难是因为，您可别说是我说的，是因为玛西亚斯先生开春的时候定了几把好猎枪和好马，他原本预备用宫里的赏赐付清尾款，结果……”

艾米莉冷笑起来，宫里的赏赐，这是在说妮娜生完孩子的赏赐。可惜了，王子是上帝赐给国王的，连王后的葬礼都如此潦草，更别提额外的赏赐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继续借钱过日子，恐怕也是因为没人愿意借钱给他。毕竟，他第一次借钱应该是用年金抵押，后面就没有什么抵押物了。

“那我们呢？我们家的收支情况怎么样？”

管家思索了一会：“今年收成还行，只是年初的时候，有人来付了定金，把橘园的橘子都定下来了，但是到现在，橘子都摘下来好多天了，对方也不来取货。”

“是谁订下来的？”

“是马德里的佩特里夫人。”也就是公爵的奶娘。

艾米莉咬了咬下唇：“既然付了定金，您就派人去问问，要是他们反悔了，就按合同来，橘子先存在地窖里。”

管家答应着，就要立刻去找人送信。

“等等，还有玛西亚斯先生，要是他需要钱，您可以先借给他，我是说数目不大，或者您能确定用途的话，可以过后再告诉我，您先看着办。”

“那么菲涅尔夫人呢？我是说，您还给她准备三千金币，一直没有有动用。”

菲涅尔夫人就是德尔菲娜，她结婚了，可惜嫁的不好。据说对方赌钱很厉害，很风流，可是对女人很

苛刻，所以德尔菲娜嫁人没多久就开始写信问她借钱。

奇怪的是，信上每次都是借三千金币。因为没有提及用途，艾米莉每次都只给她一百金币，多了也花不到她自己身上。

但是隔了一个月，德尔菲娜又用同样的口吻写同样的信，艾米莉猜测这是她丈夫逼她写的，也就维持着这个不多不少的数目寄给她。

所以，德尔菲娜究竟是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呢？艾米莉问过克洛伊，也让阿尔弗雷德亲自骑马去看过她，她只说菲涅尔先生太辛苦了，想借钱买点酒给他喝？

艾米莉决定先不把三千金币借出去，等她能出远门了，就亲自去看看德尔菲娜，看看要不要找个医生给她治治脑子：“那算了，要是玛西亚斯先生真的缺钱，你就帮他把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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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没多久，佩特里夫人就亲自上门来了。利奥和阿尔弗雷德恰好都出门打猎去了，艾米莉就亲自接待了那位夫人。

佩特里夫人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虽然一脸病容，可是下马车不要人扶，说话走路都是咬着牙带着劲儿的样子，看上去干练又顽固。

她到这里来，像是真的来尽职尽责地完成采购事务的，每一筐橘子她都认真检查，甚至倒出来看看底下有没有烂掉的再装回去。

“您可别介意，我在您这里检查过了，要是回去再坏掉了，也就怪不着您了，是不是？”

“是的是的，您说得对。”管家附和着，他的腰像被压成歪脖子树一样。

艾米莉不太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从管家的表情来看，佩特里夫人的话虽然有道理，但多少存着一点刁难，或者没那么友好，这也很正常。

她站在旁边没有多话，直到佩特里夫人逐一检查完，不情不愿地同意管家带着人把橘子抬到马车上去，还嘀咕了一句“不过是到处都有的酸橘子”。

艾米莉才辩解了一句：“您弄错了，这橘子是甜的。”

说着，她从留给自己吃的一筐里拿了一个出来，亲手剥了一个，递给佩特里夫人：“您尝尝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