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我现在配得上,过去配得上,不代表我以后也配得上。”
“因为我配不配得上,完全是看您的心情。你和国王真的很像,大概权势都长着同一张脸,你们都只管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的千方百计得到,得到后又忽冷忽热、弃若敝履,我凭什么陪您玩这种游戏?”
“游戏?您凭什么断定这是游戏?您都伤透了我的心还要……”公爵生气极了,声音却低哑下去,眼睛死死地盯着艾米莉。
艾米莉没有接着说下去:当然是游戏,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游乐场,就像你们定下的规矩,不都是儿戏一样吗?
您以为我不知道这世间的规则吗?我不够强,强到可以和你平等对话,然后再去谈爱。也没有足够弱,弱到必须依附您,每天睡前都要感谢您让我渡过这一天。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这些只跟自己利益相关的辩驳怎么能指望别人接受呢?天底下的道理都是先接受才能听懂,而不是听懂了再接受。
她也没有图痛快,索性说一些伤人的话,反正要得罪人也不差这一两句。
这绝不是出于女人的心软、狗屁的爱情,是因为按照她的经验,这些话远不及真正的权力伤人。
除非你愿意把对方捧到很高。被别人话语中伤至少得是看得起对方,至少是看得起对方的智力和判断力,是不是?不过看公爵的表情,倒像是已经有点伤心了,谁知道呢。
“我……”
公爵的声音就像树上的树叶一样颤抖起来,又像是被烤干水的面包,干巴巴的:“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今天过来,只是不想您从别人那里知道我结婚的消息,我受不了这个。”
“那么,我已经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我祝您健康顺利。”
公爵错过身体让开。艾米莉立刻快步走了进去,没有去管公爵在她身后又嘀咕了一句什么:“这没什么,您怀疑我责怪我这些都可以……”
我最害怕的就是您已经抛开我们的过往,变成虚伪的别的什么人。要是那样,我就只能把您抢走了,反正不会更糟,还不如去我更能掌控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得他浑身打了个寒颤:他来这里已经够了,他让她不再平静,让她又变得躁动不安,神经质发作。他应该担起男子汉的责任,而不是拿他的痛苦影响她。
他应该走了,回去做他该做的,也许能早日纠正这一切。他这么想着,目光却投向那宅子上的窗户:现在,她在哪一扇窗户背后看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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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坐在盥洗室里,一边哭,一边呕吐着,今天再提起妮娜,再提起妮娜的死真是让她痛苦极了。
过了好大一会,她才缓过来,一旁扶着她的罗莎立刻把她半搂半抱到外面的扶手椅上,叫人进来收拾,又跑去厨房端来一杯肉桂茶给她喝。
艾米莉只漱了漱口,脑袋昏沉沉的,什么都喝不下。
“那我扶您上床睡一觉吧。”罗莎说着,眼睛又往窗户那溜了一眼。
“窗户外面有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罗莎大概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又结结巴巴地解释,“您要休息,我就把窗帘拉上了,我都拉上了,我怎么能看到外面有什么呢?”
“不对,您是在我说要休息之前拉上的,以前我呕吐完,您都会特意打开窗户透透气的,可是您今天特意关上了。”
艾米莉盯着罗莎的眼睛:“扶我起来,我要看看,窗户外面有什么。”
窗户外面能有什么呢?不过是公爵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等看到艾米莉站在窗户上露了一面,他还躬身行了个礼。
既然他还维持礼貌,艾米莉也微笑着示意了一下,然后才离开窗边。
“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瞒着我的吗?”
罗莎犹豫了一下,不等她回答,艾米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了,我现在没力气,你扶我到床上去,然后去告诉我丈夫,勒内公爵路过这里,请他去招待公爵。”
“这件事情,要告诉玛西亚斯先生吗?”罗莎为难地看着她,“也许利奥少爷去更合适。”
“利奥还是个孩子,他哪里会招待客人,当然是阿尔弗雷德更合适,快去吧。”
看到罗莎还是犹豫着不肯去,艾米莉正要再催促她两句,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那种男人的靴子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咯吱咯吱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