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延家里两个房间,他自己住一个,再把妈妈以前的卧室收拾出来给许霜意。
许霜意洗完澡,躺在陌生的床上里,感觉有点像做梦。
曾经和夏宴泽在一起,第一次住进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不像做梦,刚搬进他的江景豪宅时不像做梦。在柔软的海丝腾床垫上躺久了,睡在夏延家小房子里略硬的床板上,腿都伸不直,却觉得不真实。
在今天之前,过惯了奢侈精致生活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还会有主动往下走的一天。
不,这不是往下走,是往外走。
这是一场甜蜜的梦,如同在最苦的咖啡里加入的一块方糖,它无法改变咖啡的苦,却让你在过后喝下的每一口咖啡里,细细探吮那一丝无足轻重的甜。
许霜意穿着夏延借给她的宽大t恤,独自躺在床上,衣服上属于夏延的木兰和雪草味道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回味起刚刚那个拥抱。
她突然发现,自己和夏宴泽从来都没有拥抱过。
她和夏宴泽做过更多亲密的事,他把她抱在怀里,与她接吻、纠缠,入侵她的禁地。
可是从来都没有过,一个如此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的,深深拥抱。
仅仅只是在她疲累的时候,借他的怀抱给她靠一靠,如此而已。
汲取着夏延衣服上的味道,许霜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列表,划到他新换上的头像,弯起唇角。
这是她送给夏延的那张画,用作第一次见面时,他救下她的谢礼。
吃完蛋糕去洗澡之前,许霜意问过夏延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但是又舍不得离开。”
“没有。”
夏延答得斩钉截铁,“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留在我的生命里?”
“我只会打破,不会接受。”
看着夏延自信的眼神,许霜意想,他们果然不是一种人。
夏延勇敢、无畏,喜欢追求刺激的冒险。而她畏手畏脚,纵然向往自由,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向往也不足以吸引她逃离原有的舒适区。
她是一个胆小鬼。
许霜意说:“其实我很羡慕你。”
“你这么好,干嘛去羡慕别人?”
“我很好吗?”
“特别好。”
“哪里特别好?”
夏延看着她的脸,故作沉思状:“我想想……长得特别好看算不算?”
“切。”许霜意明显从期待到无语,“我自己知道,还用你说?”
“哈哈哈——”夏延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
他认真道:“你有很多优点,也有你的长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不能对你妄下定义,但可以肯定的是,你也是被人羡慕、受人喜欢的。”
“展开说说。”她就爱听好话。
“比如……你上次送我的那张画,我就很喜欢。画画好看也是你的长处。”
“噢——”许霜意想了起来,“那天我把画发你的时候,看你反应平平,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那叫保持礼貌,有分寸感。”他坐直身子解释道,“加上那段时间准备比赛,忙得都没时间看手机。”
他问:“要不你说说,什么样的反应,才配得上我们许大画家的作品?”
许霜意被逗得花枝乱颤,她煞有介事地思忖,道:“既然喜欢的话,那你就用它当头像吧。”
她只是故意开个玩笑,即使他拒绝,她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再提。
然而夏延爽快地点点头:“行啊。”
他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那张画。这是一张长形竖插,画上的他跨坐在她送的摩托车上,痞笑回头。他用正方形框选出上半身,换为新头像。
许霜意夸他新头像真好看,又注意到,他手机相册很空,居然只有几百张照片,大部分还都是风景图,像手机出厂时的自带壁纸。
她问:“你这是新手机?”
“不是,用了得有两年了。”
“那怎么相册这么少?你从来不拍照?”
“谁说的?”他打开相册里给看,“这些都是我拍的。”
许霜意眼睛一亮:“好漂亮——”
这些照片里有雪山,有悬崖,还有沙漠和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