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昼离被推下天刑台那日,晚阳曾下一道密令,指名要帝尊胥亲赴妖界,与妖王商谈御风之事。毕竟神界皆知,御风对昼离痴心一片,若他因昼离之死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来,恐伤及两界和气。届时,便需妖界出面约束。此事关乎重大,神界除晚阳外,唯有声望与修为最高的帝尊胥堪当此任。
于是这个不二之选,无言推辞,只好亲自前往,便生生错过了那一场好戏。
……
碧生殿内。
“忆方亲眼所见,晚阳帝君盛怒之下,亲手将她打入了天刑台。” 忆方垂首禀报,“台下天雷密布,饶是帝尊之躯也难以承受,于刚飞升上神却无魂无魄的她来说,更是绝无生还可能。”
胥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团始终不散的淤青,默然片刻。
“再去找。”他合拢手掌,声音沉静,“祸患终究是祸患。更何况,她已危及帝君安危,不可懈怠。”
“危及……帝君?” 忆方一怔,不明所以,只道自家帝尊思虑深远,事事以神界为先。
胥未再多言,心中却如明镜。
若如晚顾所言,昼离确是晚阳命中之劫,且多半是情劫。算算时日,昼离倾慕晚阳已逾万年,此事神界尽知。如此,晚阳那一掌,便不可能真的是杀。
“御风仙禁,现在何处?” 胥忽然问。
“遍寻无踪。”
胥敛袖,身形化作一道轻雾,径自往晚阳宫而去。
晚阳宫。
少了总爱叽叽喳喳的月白仙子,此处更显清寂空旷。
“怎许久不见帝君宫中的月白仙子了?” 胥步入庭院,似随意问起。
“帝尊胥看上她了?” 晚阳的声音自溪畔传来。他正卧在榻上,手持书卷,姿态慵懒,连眼皮都未抬。
“只是觉得她活泼伶俐,或可为帝君分忧解闷。”
“太吵。” 晚阳淡淡道。
“曾经昼离上神也那般吵闹,还以为帝君早已习惯了。” 胥走近溪边,引水入盏,又添入些许莹碧玉液,以仙气托着,送至晚阳榻边。
“提她作甚?” 晚阳终于放下书卷,眉宇间闪过一丝厌烦,“祸乱神界之人,便不要再提。”
就在杯盏将送至晚阳手边时,胥脚下忽然一滑,身形微晃。托着杯盏的仙气随之逸散,盏中琼浆眼看就要倾泻在地——
胥面露歉意:“溪石湿滑,是胥疏忽了。这便重沏一盏。”
“不必。”
话音未落,泼洒出去的酒液竟似时光倒流,一滴不差地收回盏中,平稳送回晚阳手中。他这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浅尝一口。
“妖王的茶酒,确有新意。” 晚阳挥袖,溪畔现出石桌石凳,“御风之事,谈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