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山涧中,瀑布飞流直下,路过一滩碎石,便有了血色浸入水中。
一只巨大的鹤身下护着个伤痕累累的白发老人,那老人甚至因为每一寸的疼痛,连静静躺着的动作也变得好似被肢解了般怪异。那鹤看了看她,煽动着翅膀,悲鸣不已,仰天哀嚎了一声,颤抖着,没错,连鹤形也看得出它浑身因着痛苦而颤抖着。
一块淡绿色的玉从它身前显现,似乎与躺着的那人有了什么感应般,散发出光芒来。老人那遍体鳞伤的身体开始慢慢修复……
大树后,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遍体鳞伤的样子,简直太可怕了,浑身都是血,若非形状和一些衣袂能辨别出是个人,根本辨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一滩血肉!绕是最胆大的人也不敢多看几眼,这情景,定叫他终身难忘。因为太害怕,他甚至捂住了眼,脚下不慎挪动,发出些细碎的声音,惊动了鹤。
那只巨大的鹤探过长长的脖子,歪着脑袋看了这边一眼,又不舍地看了看身下躺着已无意识的人,将玉留在了她身边,展翅离去。
男童终究未能压制好奇心,慢慢从指缝露出一些视野,见她身上血渍竟然比方才少了许多,身上也渐渐干净了,才发现竟然是个白发的年轻女子,便欲上前探看清楚。
“小童!小童哥哥!阿娘叫回家吃饭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童找到自家哥哥,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小童连忙做出噤声手势,拉着自家妹妹转身下了山。
山脚村落挨着一颗大梨树旁,用竹篱笆圈了个小院子,便是男童屋舍所在。
桌前的妇女虽衣着普通,手上略显粗糙,却看得出并非乡野长大做惯了农活的妇人,面上更是神态自若,端庄娴淑模样,全然是名门大家之态。
只是今日的小童有些急了,匆匆刨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睁着大眼睛望着她。
“阿娘,小小童想抓只小鸟养着,我这就带她去!”
“哥哥你怎么知道?!”小小童正吃着,听说哥哥要给自己抓小鸟玩,高兴地拍着手也不准备吃了。
妇人看着两个孩子摇了摇头,笑道:“你现在去哪里还在呀?”
“那只小鸟受伤了,飞不起来了。”小童很是认真道。
“那你们去吧,屋里有治伤的药膏可一同带去。”
“好诶!哥哥带我去抓小鸟喽!”
两个孩子便欢欢喜喜出门去,正巧遇见刚回来的父亲,男子疑惑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对着妻子道:“平时也没见他们那么着急去抓只鸟啊?”
“无非孩童,玩性大罢了。若是能从中受到一些启发学会照顾动物,也不错。”
小小童兴高采烈牵着哥哥袖角,蹦哒到门口时突然想起来适才的那一幕,便眨巴眨巴眼望着小童:“可是哥哥那里还有个……”
这话却惊得小童立马捂住了小小童的嘴,偷摸张望了一下屋子里的爹娘才放下心来,带着小小童边走又边是一番教训。
“你是不是傻呀,你声音再大点,那个神仙姐姐就要被抓起来了。”
小童连忙拿小手把嘴巴捂起来。那些官兵可是守在这里等着抓神仙呢。
阿娘曾说,村子外面的人受到的疾苦终究是因果,是神仙也救不了的,他们千万不能出卖了守护村子的神仙。
两个小家伙再次来到山涧边,已然不见了那女子的踪影,连同血迹也已被冲洗的干净。
小童心生担忧,挠了挠脑袋:“怎么不见了?难道被野兽吃掉了?”
小小童也认真想了想,随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哥哥:“可是这个山里,没有野兽哇。”
话刚说完,林间传出一阵来自野兽胸腔低沉的声音。
“咕噜噜噜噜……”
这村子向来无野兽出没,孩子们自是不曾见过这般动静。两名孩童已然吓得紧紧相拥,小童努力压制着害怕,拍着小小童的背轻声安抚,眼却时刻紧张地盯着发出声响的那处。
“这个山里……不是没有老虎吗……什么东西哇……哥哥我害怕……呜呜……”
“嘘……不怕,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