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谨庭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你是说……”
发现杭谨庭明了他的意,策宇寰颔首,道:“津门道法。”
策宇寰的道法可以用灵力化作万物,既然周翊身上的灵脉无法修复,那若是用津门道法为他再造一条呢?策宇寰倚仗着周翊的灵力存在了上百年,两人灵力之间的气息可以说是息息相关,如今虽没有了诅咒相连,但灵脉中留存着的对方的气息,让策宇寰和杭谨庭瞬间看到了希望。
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如果说姜隽青真将津门道法集于一人传承,遇到这种情况,周翊怕是真的毫无生还的可能了。
策宇寰上楼的时候,主任医师已经带着他的团队等在了病房门口。周翊所在的特需病房楼层里没有外人,杭谨庭便对医生直言:“王主任,津门策宇寰。”
津门二字足以说明一切,当初的事情天师界的人都略有耳闻,王医生也不多问,只是道:“重塑灵脉的事情现代医学做不到,况且这需要对方极其信任的人。类似于搭桥手术,需要对灵力的每一寸都把握得很精准。”
策宇寰道:“我是他哥哥,师承姜隽青。”
杭谨庭侧目而视,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若是周翊能够听到这句话……
“重塑灵脉需要很久的时间。”策宇寰拜托医生,“期间如果他有生命指征的不稳定,就麻烦你们尽力了。”
“应该的。”
周翊被推进了手术室在三个小时之后,令杭谨庭没有想到的是,策宇寰口中的久,竟是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见到半个人出来。
消息传播的速度也很快,在这三天里,从马欢到施为芳,数不尽的电话从全国各地打来,杭谨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事情发生的经过,但对于结果,他无从得知。
周翊所经历的并不是寻常“手术”,也配备了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手术室门口的患者家属变换不断,有天师,也有寻常百姓。来来去去之后,杭谨庭依旧等在门口。
有人觉得好奇,便上来询问:“你家里人做的是大手术?”
杭谨庭点头:“嗯,没有先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全国第一例?”家属又问,“生的什么病?”
“类似……神经问题吧。”杭谨庭胡乱说道,“人一直没醒,躺了一年多了。”
长叹一口气,那人又道:“手术室里面的是我父亲,也是脑出血了一年多,到现在都没醒。颅压调了好几次,但是我们还是不想放弃。”
“人之常情。”杭谨庭安慰道,“换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不管他醒着也好,睡着也罢,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心中总会有一个念想。”
“你家里人会没事的。”
杭谨庭:“你父亲也是。”
手术室门口的牌子亮了又暗,杭谨庭也很少离开,他就这样坐在医院的大厅里久久等待着,从黑夜到白天,看着轮班的医护工作者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心中的一根筋始终紧绷着。
时间久了,他甚至有些害怕,害怕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摇起头,也恐惧未知给他带来的期望会不会泯灭。
他有些昏昏欲睡,靠在医院大厅冰冷的板凳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睡意朦胧间,他梦到了周翊,似乎回到了和对方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时候的他满意欢喜,眼里的周翊也总是笑着的。
现在呢?
“杭谨庭。”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迷迷糊糊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杭谨庭独守了三天,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刚小憩一会便被人叫醒,此刻他眼前的策宇寰已经换下了无菌服。
抬头的时候,意识并不清晰。杭谨庭在原地愣了片刻,他望着策宇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询问。
医院里的时针指向了3,凌晨三点的大厅里,只坐着策宇寰一人。
站在杭谨庭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对方,策宇寰说:“他的灵脉重塑很成功。”
杭谨庭怔住,久久才问:“他会醒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策宇寰又说,“起码不会因为灵脉寸断而昏迷。”
杭谨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
“这样啊……”杭谨庭说。
策宇寰在杭谨庭的身边坐下,他看了眼白墙上的时钟,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杭谨庭摇头,拒绝道:“我再去看看他。国庆快结束了,我还要回成都上课,剩下一点时间,让我再陪陪他。”
“你别太想他了。”
杭谨庭轻笑:“我真的太想他了……”
秋风从窗户灌进长廊,轻轻拂过两人的脸颊,杭谨庭将身上的大衣裹得更紧,他起身独自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头顶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