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有一个这样的携带者流落在外,怎么可能如此平静?恐怕早就犁地三尺,将整个城市翻过来了。
该说自己运气好吗?
“呵呵……”
他不禁笑出声来,这是命运扔到他手里的筹码!
路充行已经看过案件卷宗,回忆细节,大脑飞速运转:别墅袭击案,现场明确的有殷峥及其四个同伴,以及未知的凶手方。
四个同伴均确认无恙且证词一致:殷峥死亡,尸体被带走。
那么,中枪的不是殷峥,就是凶手,或是凶手一方的某人,如果闯入者有多人的话。
是殷峥吗?
路充行很快否定。
殷峥若是携带者,基因必然遗传自父母。
殷理河是携带者吗?绝无可能。否则1号还能让他好好地在外面,风光地当他的部长吗?
其母长水澜?单凭母系遗传,几乎不可能达到检测出的这种纯度。
这个携带者的父母,极大概率双方都是携带者,才能孕育出如此“高纯度”的后代。
排除殷峥,目标就清晰了——凶手,或者凶手的同伙。
一个流落在外的、高纯度“茧”能量携带者。
路充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远方是城市璀璨的灯火。
他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冰冷而快意。
“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一直在找吗?”他呢喃着,像要咬出血来似的从舌尖碾出一个名字:
“1号。”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道,“自从十几年前那批人死的死,逃的逃,你就再没找到过像样的了吧?这条漏网之鱼……你知道他的存在吗?”
他的情绪不稳,语气逐渐癫狂,说不清的憎恨:“多年没有寸进,你怎么还能存在呢……如果再找不到,你就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才对啊,哈哈哈……一条只为克里亚家族吠叫的狗,一个没有灵魂的工具!”
路充行的眼神少见地晦暗复杂,里面杂夹着浓烈的情绪,疑惑、明了、失望、恨意……
最深的,却还是痛苦。
他和徐相章不同。他不在乎什么“茧”能量的使命或未来。
这么多年,如果有什么是他能百分百确定的,那就是——
“茧”,是不能夺走的馈赠。
它是一份早就选定了赠送对象的礼物,如果生命初始时不能得到,那就永远不可能再拥有了。
徐相章对静招的感情太深,他看不到这一点,或者说,他选择不去看。
因为一旦睁开眼,他看到的,只能是静招的死亡。
偶尔想起他们跟随艾瑞克来到这里的根由,路充行都想发笑。
怎么就那么蠢呢?蠢到相信了艾瑞克这个绝顶废物能干成什么事。
如今他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从他叛逃的那天起,就只有一件事……是他要做的、该做的。
为了后面的计划能更顺利地展开,他一定要抓住这天赐良机,先于1号找到这个携带者。
继续思索可行的办法,不免又想起徐相章,他心头掠过一丝阴霾。
上次约定交易,自己却扑了空。那天,他没能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等到徐相章。
之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徐相章以前也有过长期失联的时候,路充行无法判断,他这次是出了意外,还是,单纯想终止交易?
连最近在找什么人……是在找徐相章吗?他难道暴露了吗?
思绪收拢,路充行回到控制台前,面色恢复冷峻。他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频道,向他掌控的所有地下产业、情报节点负责人,发布了最新指令:
【指令更新。最高优先级目标追加。】
【首要目标:对外事务部部长殷理河之独子,殷峥。搜寻其一切下落踪迹。确认其是否死亡。】
【关联目标:任何可能与殷峥同行、接触、或将其带离原地点的人员。重点排查具备异常身体能力、医疗知识或反侦察意识的个体。】
【范围:全城网格化推进,覆盖所有废弃区域、低监管地带、地下网络及短期租赁点。周边卫星城、交通枢纽同步布控。】
【权限:启用三级以下所有监控节点与社会面信息网。可动用非致命性强制手段,但务必保持目标存活。情报确认前,避免与可能存在的‘高威胁关联目标’正面冲突。】
【记住,】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屏幕。
【我们搜寻的目标可能拥有一些非常规的隐匿手段。传统搜索会失灵。用人力、用直觉、用最笨的方法,一寸一寸地找。覆盖范围再广的屏蔽,也有其边界。】
“很快,我会找到你。”路充行做回宽大的沙发上,抬头凝望着落地窗外的墨蓝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