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越廷赶到格斗场时，只见范经理正指挥着几个人搬东西。

见到越廷，范经理一拍脑门，满脸歉意地迎上来。

“哎哟小越！你看我这记性！”他语气懊恼，“忙昏头了，忘了通知你！咱们这儿啊，暂时不开了！”

越廷轻轻皱眉：“不开了？”

“对，暂时歇业。”范经理凑近些，压低声音，“上面大老板的意思。咱们这儿本来也就是个玩票性质，给大家伙提供一个场所过过招，又不赚钱。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再开业了，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范经理把他送到巷子口，寒暄几句便回去了。

越廷站在寒冷的街头，拉高了衣领，在原地站了会儿。

他原以为可能会在路上遇到连文，或是连景，但什么都没有。街道空旷，只有风声。

他转身，踏上了返回的路。

殷峥没想到越廷这么快就回来了，惊喜几乎点亮了他苍白的脸。

越廷没多解释，只简单说了句“今天不营业”，便像往常一样，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就着小太阳的光，继续研读徐相章那些晦涩的笔记。

“睡吧。”他说。

有他在身边，气息可闻，触手可及。殷峥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在药物和温暖的双重作用下，沉入安稳的睡眠。

他却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张以他为目标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范经理送走越廷后，立刻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紧张地指挥着手下：“都动作快点！把该处理的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大老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殷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留意任何可能跟他在一起的人！”

—

两天前，中心城，某隐秘别墅。

这里外表低调，内里却极尽奢华与科技感。

实验室里，路充行正站在一整面墙的精密仪器前。

他手中捏着的，正是高建贤送来的那颗子弹，弹体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

实验台上，各项初步检测报告已经生成。

路充行快速浏览着光谱分析、金属成分比对的数值，一切似乎都符合标准制式子弹的特征。

“难道我想错了？”他喃喃自语，将子弹在指尖转动，对着无影灯仔细观察。

不对劲。

这样的工艺，材质细微的反光特性……

他觉得很熟悉，虽然已经有十数年未曾再亲眼见到过了。

这绝对是从家乡带出来的东西。

按照不可更改的准入协定，所有随迁物品——尤其是武器类——都有唯一编码和烙印，去向必须清晰，严禁流散。

但这颗子弹没有。

为什么一颗没有印刻编码的子弹，会出现在殷理河儿子的别墅凶案现场？

并且，还没有引起研究院的注意呢？

殷理河要拿走，是因为这是他的东西。高建贤去夺，是因为他怀疑殷理河。

良久，似乎想通了什么，路充行眼底滑过冰冷的讥诮。

殷理河崛起的时间，和那个废物艾瑞克活跃的时期高度重合。

如果假设是艾瑞克为了在这个世界寻求机会或资源，私自将家乡的武器作为筹码交给了殷理河……许多疑点就串起来了。

那个懦弱又贪婪的废物！自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挖洞逃了，却把咬过人的毒牙留在了这里！

不过子弹本身并没有那么重要，武器罢了。真正让路充行感兴趣的，是子弹上的血迹。

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这种直觉曾让他在过去逃过数次追击。

基于这种直觉，他动用了实验室里一台极少启用的特殊仪器——基因能量共振谱仪。

这台设备能检测到常规手段无法发现的、特定遗传标记的能量残留与浓度。

当分析结果呈现在屏幕上时，路充行呼吸微微一滞。

其他数值平平无奇，但其中一条能量光谱曲线，却飙升到了一个异常的高度！

较高纯度的“茧”能量携带者标记。

这血迹的主人……是一个“茧”能量携带者！

路充行立刻转身，接通内线：“查研究院一区，尤其是1号和连最近的动向。”

很快，手下回报：“研究院一区运转如常，1号无异常指令。连，行踪显示他仍在执行之前的搜寻任务，目标不明，频率增高，1号也未给予额外授权。”

路充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1号不知道。

他果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