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阿越还是这么坚持自己的一套准则。”西餐厅里,宋寄书微微垂眼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今天储越约他出来的原因。
“我的习惯而已。”储越说,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你的腿还没有好?”
“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医生建议一个月内少走动,不太能用力。”宋寄书把拐杖靠在旁边,在他对面入座,说:“但我想阿越今天找我来不是因为这个吧?”
考虑到宋寄书的原因,储越没点酒,让服务员上了两杯水。
他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是什么原因?”
“我不喜欢猜别人的想法。”宋寄书摇摇头:“何况阿越你的想法更是难猜,我不做无用功。”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
储越的话让宋寄书微微蹙眉,看不出什么?看不出他的想法,还是看不出他不做无用功?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储越便道:“我约的另外一个人也到了。”
“什么?”他吃惊回首,沿着储越的视线看过去,正对上来人目光。
关州目光微冷。
“你——”宋寄书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
储越没在意他震惊,看着关州微微笑,敲了敲左手的腕表,说:“迟到了两分钟。”
“是,迟到了两分钟。”关州淡淡应声。英国那边出了点问题,他时间赶得急,一会儿要飞英国。
他目光扫过宋寄书,停了一秒便移向储越,“你说有事要见我,现在可以说了。”
“你不问问他为什么也在吗?”储越说的正是旁边的宋寄书。
关州心里竟然有种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的感觉,他不觉得意外,他最近一直隐隐有这种预感不是吗?
“你说宋寄书?我认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他不想谈和宋寄书相关的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下来,甚至带出一些恳求意味:“阿越,别冲动做事,有些事我不问就代表我不在意,你不明白吗?”
储越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神色复杂看着他,关州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明白。
要对他有多少的爱才能对这些不闻不问?
他们认识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值得你这样付出?
储越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便被关州蹙眉打断:“我一会儿还有飞机,如果你要说的是那些没用的话就别说了,这几天你再想想,回来后我再找你。”
关州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关州!”储越猝然喊道,带着狠厉而又决绝的孤注一掷,没有丝毫可后悔的余地:“我和你之间所有的事都是骗你的!”
脚步猛然停住,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关州回头狠狠地盯着他,想要在他脸上看出一分一毫说谎的迹象。
然而,没有。
储越说得如此肯定,就像单纯的说出事实一般。
“你是不是找人打听过我和宋寄书的关系?”储越眉梢动了一下,眼角甚至染上一点笑意,只是隐隐让人觉得悲伤,“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呢?你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别人怎么会清楚我和宋寄书的关系?”
“我不想知道,我也不在意。”
储越笑道:“你不在意刚刚就不会停下来听我说这些了,关州哥哥。”
“你明白我对不对?”一句问话,却不等关州回答,储越便自己回答了:“是了,你肯定明白我,不然你不会不问的。你知道我不屑于隐瞒这种事,只要你问出口,那答案一定不是你想听见的,所以你不敢问。”
储越笑了起来,“你怕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幻泡影,怕你付出的感情尽付东流,所以,你犹豫了,你退却了。试图去粉饰太平,不闻不问不触碰。”
然而宋寄书就在那里,他的存在如鲠在喉,谁都不能轻易越过去。
关州也不能。
他抿了抿唇,沉默片刻:“阿越,你到底想说什么?”
储越轻轻垂眸,看向一直沉默没出声的宋寄书,对关州说道:“向你介绍一下,宋寄书,我男朋友,一直都是。”最后他看向关州的眼睛,撕开寥寥无几的遮羞布,轻且平和地开口:“所以,我们分手吧,一个错误的开始,就让它在今天结束吧。”
关州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片刻,他开口:“我不同意。”
“我和你的感情都是错误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都是我刻意接近你,这些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没听明白吗?!”
“如果你只想说这些的话,”关州说:“那我不同意。”
“你——”
关州上前两步,站在他桌前,俯身掐住的下巴,微微抬起,盯着他冰冷而破碎的神情,压低声音道:“你似乎对我认识还不够,我认定的人要走要留只有我能决定,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收一收你的小心思,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还是好好想想,下次我回来你在床上怎么才能不晕过去吧。”
储越一把将他的手薅下来,气愤地瞪着他。
关州顺势退开一步,瞥了眼时间,对储越一点头:“好了,我赶飞机,先走了。你们......”
“……祝你们好运吧。”
尤其是你,阿越。
寂静沉默的空气里,宋寄书缓缓地开口问:“你都知道了?”
储越茫然恍惚的神情逐渐冷凝,冷冷地看着他:“知道什么?知道你出轨吗?”
宋寄书微微诧异了一瞬,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平常温和的神色。
“也可以这么说,还有其他吗?”
下一刻,玻璃杯里的水结结实实地泼到了他身上。
宋寄书被水呛了一下,水渍从脸上流下来,衣服也有些沾湿。
他抬手阻止了服务员想要过来帮忙的动作,掏出了自己携带的手帕简单擦了擦,额发和衬衣湿透,狼狈极了。
不过宋寄书情绪却意外的稳定,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拳打我脸上呢。不过你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储越也被他气笑了,身为过错方,难为他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问这种问题。
“你确实应该庆幸我没有动手打人的爱好。”
宋寄书点了点头:“原来并不是我特殊,我想也是。”
储越冷笑一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宋寄书想了想他、储越和关州之间的事,挑了最重要的一点,说道:“我不喜欢关州。”
“哈!所以你当初在微信上跟关州表白是为了好玩?”想起那天在宋寄书手机上看到他给关州发的消息,储越就不禁怒火中烧。
“当初在一起是我先提的,但我也没有强迫你吧?你要是厌倦了,不喜欢了,想分手,你大可直接说,跟我玩出轨,现在又说什么不喜欢他,把我当成傻子戏弄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