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蒙络,寒风乍起。
寂静中,关州发来消息,问他到学校没有。
储越勾了勾嘴角,给他打了回去。
那边秒接,“阿越?”
“嗯。”他轻轻应了声。
关州感慨说:“真是少见啊。”
“什么?”
关州没有回裕澜那边,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这边新搬来不久,东西不多,但胜在离公司近。
从阳台向外望去,一眼就能看到公司那栋楼。关州笑了下,对那头的储越说:“这是阿越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吧?”
“好像是。”储越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
公寓的阳台处是关州特意收拾过的,改造成了一个小书房,除去书架外墙上还挂着一幅油画,是方任的作品。
茶几上摆着一个木质相框,相框里却不是照片,而是白纸黑字纵写两字“勉之”,以飞白书就,是方任赠他的乔迁之礼。
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关州在小沙发上躺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散射下来,在这近乎完美的轮廓上映出一侧阴影。
“怎么听起来不太高兴?”
“有吗?”储越随口问。
“有。”关州指出,并问:“是储教授反对,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吗?”
“你想多了。储教授才不会反对这个。”那边传来储越的声音。
关州歪头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微微诧异,又笑问:“那储教授是对我印象还不错,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喽?有没有夸我长得帅?”
“……”有时候储越也是相当佩服关州的脸皮,竟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储越:“你想多了。”
“我不帅吗?”
“……”储越很想说“不”,但仔细回想起来,关州的面容确实令人难忘。
储家也算越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了,储越见过的男男女女多如过江之鲫,不提别人就单说张明非、李寻他们,个个都是长相不俗、一表人才。
可这些人,都与关州不同。
他们都像是越城园林里名贵的琼枝玉树,美则美矣,却囿于方寸之间,不见风雨。
电话里传来储越轻哼:“关州哥哥这是闲极无聊开始孤芳自赏了吗?”
关州就笑:“孤芳自赏不如和阿越一起来赏,可惜阿越却不在这儿。”
夜风清寒,足以冷透身心。
储越不由自主打了个颤,站起来说:“关州哥哥周末有空吗?”
“这才刚分开半个小时,阿越又想我了吗?”他话语间不乏笑意打趣。
储越岂会被他打趣到,闻言一笑:“是啊,刚分开就在想你,这叫我怎么办嘛?”
关州陡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收敛了笑容,微一沉吟道:“今晚不在学校住行不行?”
寂静的夜色里,时间仿佛静止,储越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的声音。
关州再一遍问:“行不行啊?你说可以,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站起身,动作较以往有些许急促,他转了个身,连茶几上的杯子都没收拾,拎起手机就往外走。
储越闭了闭眼,沉默的呼吸起伏间,他听到自己说:“好。”
电话挂断。
湖边有些冷,没一会儿储越就离开了这里。
踯躅在修身园的桂树下,储越有些后悔让关州来找他了。
走走停停,几次想打电话让关州不用来了,又迟迟不能决定。
犹犹豫豫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储越吓了一跳。
是关州打来的,“来校门口。”
储越吃惊:“这么快?”
那边笑了一声:“想见你,所以刻不容缓。”
储越没有再说其他,直接去西门。
一见面,关州也不管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一把上前抱住他。
这个拥抱太紧,以至于储越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片刻,他又释然,放松身体,下巴搁在关州肩膀上,偏头在他颈侧蹭了蹭。
然后抬起头,看他。
关州伸手在他脸侧眷恋地摸了摸。
储越正要开口说话,被关州猛地扣住下巴,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霸道而汹涌的吻不同于以往,吸进胸腔里的空气尽是属于关州的气息,储越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仿佛要溺毙在里面了。
关州微微退开些许,看着储越有些神魂颠倒的神情,轻轻笑了。
储越喘息尚有些急促,目光却逐渐清明过来,恼羞成怒地推开他。
“别气别气。”关州急忙揽住他,轻声哄道:“今夜分外想见你,所以,和我私奔好不好,阿越。”
储越还在生气,忍着声如战鼓的心跳声,扭过头去:“谁要和你私奔?你去找你......”
未完的话语陡然停住。
关州低头靠近他,两人呼吸可闻,“找我什么?我男朋友吗?”抬起他的下颌,拇指在他唇边勾了下,故意说:“我男朋友不就在这吗?”
储越眼睫颤了颤,关州又问了一遍:“男朋友,跟我私奔吧?”
私奔吗?这是储越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也是储越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一个听起来十分浪漫且荒唐的事。
储越自认不是一个荒唐的人,但此时此刻却想体验体验这件浪漫的事。
“好啊。”
只可惜说要私奔的人连个私奔的交通工具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来个“落魄”私奔时,却见此人神秘一笑。
储越吃惊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旁边停着一辆银色的保时捷。
关州邀他上车,亲自帮他打开车门,意有所指:“驾照刚下来,毕竟无证驾驶可不好。”
储越看他一眼,在他笑意盈盈的目光中低头坐进副驾。
“关州哥哥说的在理。”他系上安全带,微一颔首道。
关州上了路方才施施然地问:“去裕澜?”
储越眉头一动,断然拒绝:“不去。”
关州侧头看了一眼,也不问他为何不去,又道:“回我现住的照庭?”
这次储越没再出声反对。
来时,关州迫不及待,回时,关州心急如焚。
储越似是看出他的急躁,把手放在他大腿上安抚地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