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越神色一顿,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他以为江河会说关州,毕竟这学期他和宋寄书根本没见过几次面,昨天又是跟关州在一起。
没想到他会说宋寄书。
“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不置可否,只问。
江河不答,歪着头瞅着他:“我算的对不对?”
储越:“不对。”
江河笑了起来,“你说谎了,阿越骗我没什么,骗自己可就没意思了。”
储越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人的内心如波澜起伏无定的海洋,永远不能像计算机一样一目了然。”江河隐去笑意,认真说道:“人和人之间已经隔着千山万水,为什么对着自己还要自欺欺人?”
“阿越,你不觉得你有些时候比较...纠结吗?”
储越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什么时候也会讲这些大道理了?”
江河一笑,“我们二次元就是这么通透!”
“......”什么鬼的二次元!
沉默半晌,储越蹙眉问:“你是劝我坦白?”
江河歪着头,视线落到他左手手指上,淡淡看了一眼。
“不,我是希望你能够和自己和解。”
储越垂下目光,落到他所指之处,不菲的宝石在阳光折射下流光溢彩。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事。”储越开口说。
江河听了这句话,并不觉得意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但储越沉默片刻后,又叹口气说:“不过你的忠告未尝没有道理。”
江河愣了一下,转而失笑出声。
关州本来周末两天都不打算去公司,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储越早上就回学校去了。
储越不在,这周日也无聊。
索性回住处拿了备用眼镜。
顺道去了趟公司,到了公司才发现连最卷的顾锦都不在。
一问才知道这人去东园玩去了,不在公司。
关州给她回过去六个点,又转道去他外婆家。
关教授和侯女士都在,见他来了,颇有点意外。
老人家头一个关心的问题:“怎么这么早就来我们这儿了,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去给你做点饭垫垫。”
关州望了眼窗外的艳阳高照,这算早吗?
“吃过来的,您快别忙了。”他连忙阻止老太太,“今天不是周末吗,公司也没事,来这看看您俩。”
“公司没事,别的也没事吗?”关教授从沙发上看过来,目光如炬,似乎能洞彻人心。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老太太不解地问。
关教授把书合上,放到茶几上,有意打趣他,故意提起昨天的事:“今天周末,小州怎么不和储家的小儿子在一起?昨天你们不还一起去看学校的运动会了吗?”
老太太猛地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储家那小孩儿?这不挺好的吗?有出息啊小州。”
老教授轻哼一声:“你孙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关州:“关教授、侯女士,您俩不为您孙子高兴,怎么还冷嘲热讽上了?放过您大孙子一条活路吧。”
老教授收回目光,放过了他。
老太太让他坐着,问他要喝点什么。关州从茶几上翻开一个小茶杯,举了举:“我跟着关教授喝茶就行,您就别忙了。”
老教授喜欢喝蒙顶,关州小时候在这边上学的时候常常来这蹭吃蹭喝,也习惯了老教授的这个爱好。
见他有的喝,老太太就作罢了给他准备喝的东西,回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侯女士在忙什么呢?”关州吃了半杯茶,发现老太太在来来回回的不知道在收拾什么,便有些奇怪问道。
“她?”老教授探头瞥了眼便收回视线:“在收拾行礼。”
“收拾行礼做什么?出差?”不对呀,老太太早就退休了,怎么会出差?
“她不出差,她打算去旅游,提前收拾行礼而已。”
关州吃惊道:“旅游?侯女士怎么突然想起旅游来了?”
老太太探出头来:“不是突然想起,我出门旅游好几年了,去年我还去英国见了见你爷爷,还到伦敦远远的看了你一眼。你不知道而已。”
“......”关州突然发现老太太似乎和自己以往认知中有些差别。
而且,他爷爷竟然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关州扶额,揉了揉眉心:“那您来伦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来过。”
老教授对发妻的心思可谓十分了解,一旁解释说:“她怕你打扰她的旅游。”
老太太笑着点头:“你外公说的对。”
关州:“......”
行吧。
“只有您一个人去吗?关教授不去?”他瞅了眼八风不动的关教授问。
“关教授倒想去,只是学校还有课走不开,只能含恨拒绝。”老太太想起昨天关教授那个不高兴的眼神就觉得好笑。
“那您这次去哪旅游,用不用我陪您一起去?”关州提议说:“之前我都在国外陪不了您,现在我回国了,正好陪您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太太竖起食指冲他摇了摇,笑道:“我一个人旅游习惯了,寒暑假或者别的假期有关教授一起,你一个年轻小伙子陪我算怎么回事?”
“算家庭游。”关州说。
老太太仿佛很诧异说:“但我报的是老年旅游团,不要你们年轻人呀。”
说完老太太笑了起来,走过来拍拍关州肩膀:“小州的心意我知道,不过我就在国内走走看看风景,既轻松又休闲,真用不上你陪着。”
“再说,你公司的事不要啦?你男朋友也不要啦?自去忙你的事去吧。”
关州思考片刻,放弃了要陪同的想法,叮嘱道:“那您注意身体,旅程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