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州陡然顿住。
他怔了片刻,直起腰,身子退开床边。
刚才的冲动消散,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床上沉睡的青年,神色一片茫然,不知在想什么。
常叔又在门外敲门提醒他。
关州回过神来,最后看了储越一眼,沉默静立片刻。
转身离开。
客厅,张明非已经吃着甜点和李嫂聊起天来了。
张明非向来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会儿已经把李嫂逗得开怀大笑,直要晚上给他做祖国的八大菜系。
“他不饿,李嫂你不用给他做了。我看他一顿不吃也不会怎么样。”关州从二楼下来,对张明非不管男女老少胡乱撩的行为十分嫌弃。
见自家少爷来了,李嫂笑着退下,去给两人准备晚饭。
张明非一笑,他可没别的意思,不管老少,所有优雅得体的女性在他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
“这么长时间才下来,你这是在楼上睡了一觉?”张明非戏谑道。
关州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张明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
他视线在触及关州脸上神色时不由得一顿,停下吃到一半的甜品,微微倾身问:“你看起来似乎有烦恼,你......”说到一半,他突然问:“之前你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
关州发现他洞察力还挺敏锐,看了他一眼,接过常叔递过来的热茶,他慢慢喝了一口,一时没有说话。
神奇了。支着下巴,张明非直接说:“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想问什么,需要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他开始瞎猜:“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犹犹豫豫了,不会是你和阿越睡了,被储老爷子棒打鸳鸯了吧?”
“不可能有这种事的。”关州嘴角微颤,坚决否定他这种离谱的猜想。
不过经张明非这一打岔,他倒是心里没什么好纠结的了。他直接开口:“你帮我去查一下宋寄书和阿越之间的事。”
“宋寄书和......储越?”张明非愣住,这俩人能有什么事?
不对,关州的意思是......宋寄书和储越有事瞒着他?而且还和他有关?
关州不语。
“你为什么不去问阿越?”张明非说:“阿越我也算了解,是个相当坦诚的人,你去问他肯定会说。”
不是不会遮掩,而是不屑于遮掩。
关州盯着他:“这件事不许让他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他神色十分严肃,就是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的张明非也不免一惊。
“好吧好吧。”张明非说:“这事也简单,找人去查一下,有结果就跟你说。”
“行。”关州再次嘱咐:“千万不能让......”
“让储越知道。”张明非截断他的话,吐槽道:“明白,清楚。你关大少爷还真是啰嗦。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爱情吗?希望如此吧。关州漠然想道。
张明非没有留下吃饭,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帮关州办事,还须趁早查清。
今天细细蒙蒙的雨一直下到了晚上,储越也伴随着沙沙细雨睡到了晚上才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有一刹那的茫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味道,连身下的床垫的触感都是如此陌生。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哪儿。
屋内窗帘紧闭,灯光昏暗,这一觉他睡得既疲累又舒坦。许是之前心情不好,只记得自己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但现在一觉醒来又不记得内容了。
他揉了揉额头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布料轻软的白T和长裤,他搓了把脸,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
——十点二十三。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旁一把拉开窗帘,外面还在下雨,沙沙的雨声随着清凉的水汽透了过来。
窗外无星无月。
储越去浴室洗了把脸,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睡的房间在二楼,出了房门,外面静悄悄的。
二楼都是大差不差的房间,储越分不清都是什么,也不敢乱进。
正犹豫间,他听到楼下似乎有声音,便下楼去,寻着声音到了厨房。
厨房里是一位三四十岁年纪的女人,圆脸微胖,面容和善。
正迟疑间,听见脚步声的李嫂抬起头来,见是一位陌生的年轻男生,便知道这是少爷下午时带回来的青年。
储越眨了眨眼睛,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一下关州在哪?”
“这个点少爷应该在书房,就是二楼最左边那间。”李嫂笑了下抬手指给他看。
“好的,谢谢。”
储越笑着道了谢,上楼,站在书房门口前,静立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常叔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储少爷醒了?”常叔知道储越,他惊讶地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眼屋内的关州,说:“储少爷里面坐,少爷正在里面开会,可能还要一会儿。”
说完让开门,告退离开。
书房里,关州正在电脑上开视频会议说公司的事,除了顾锦外好像还有别人。关州大部分蹙眉在听,偶尔用英语回几句。
见储越进来,关州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投入到这个快跨国会议里。
储越没打扰他,重新关上书房的门,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打量起这家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