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谢谢你。”林清佳很认真地说，“真的，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麻烦。”顾君诚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戴着护具的脚上，“看你一天天好起来，我挺高兴的。以后自己要多注意，走路慢一点，别着急。护具记得戴，晚上睡觉可以取下来放松。”

“我知道。谢谢你，顾君诚。”林清佳又说了一遍谢谢，好像除了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顾君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站起身，拎起行李箱，背上电脑包。

“那我走了。”他说。

“嗯。”林清佳也站起来，想送他到门口。

“别送了，你脚不方便。”顾君诚阻止她，自己走到玄关。

他换好鞋，手放在门把手上，却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拉开。他背对着林清佳，站了几秒钟，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带着紧张。

“清佳，”他叫她的名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清佳的心跳莫名加快，“你问。”

顾君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过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你还爱我吗？”

林清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到顾君诚会在这个时候，用这样直接的方式，问出这个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核心问题。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

圆圆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从猫窝里抬起头，看了看这边，又趴了回去。

林清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顾君诚一直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是我太急了。”他低声说，“没关系，你不用急着回答。或者……不回答也行。”

他转过身，重新握住了门把手。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拉开门，拎着行李箱，迈了出去。

林清佳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消失的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走了。

带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走了。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如果她还是无法给出回应，他大概，也会累，也会放弃吧？

这个念头让林清佳感到一阵恐慌。比当年她决定离开他时，更加慌乱和害怕。

她不想他走。

她不想就这样结束。

那些犹豫，那些害怕，那些对过去的阴影……在即将彻底失去他的这一刻，突然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是这个为了她改变、等待、照顾她的顾君诚。

是这个会问她“你还爱我吗”的、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顾君诚。

爱吗？

答案其实一直就在她心里，只是她不敢去面对。

林清佳猛地回过神，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楼道里，顾君诚正拎着行李箱等电梯。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听到开门声，顾君诚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他看到林清佳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安静的楼道里相遇。

林清佳看着他。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字：

“爱。”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拎着行李箱的手微微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没听清，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林清佳看着他傻住的样子，鼻子一酸。

但她努力忍着，又说了一遍，“顾君诚，我爱你。一直爱着。从来没有停止过。”

顾君诚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大步流星地走回来，几步就跨到了林清佳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林清佳闭上了眼睛。

顾君诚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稍微松开一点，低下头，用手捧起她的脸。

他的眼睛也红了，里面有水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再说一遍。”

林清佳流着泪，却笑了，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君诚，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君诚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清佳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回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