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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权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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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稍散,季安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沉静。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龙影卫道:“查看身份,清理现场。火势如何?”

“回娘娘,火已基本控制,刺客共计七人,四人被当场格杀,三人服毒自尽。”龙影卫首领拱手道。

“加强戒备,搜查余孽。德妃暂且留在密室,加派人手看护。”季安吩咐完,走出满是烟尘和血腥气的正殿。外面,火势已弱,宫人们正在清理。冯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娘娘受惊了。皇上那边已得了信,震怒非常,已下令九门提督全城戒严,搜查可疑人等。”

季安点点头,望着渐渐被扑灭的余烬和天际泛起的鱼肚白。这一夜,对方图穷匕见,不惜在宫中纵火行刺,可见德妃可能“恢复”的消息,让他们多么恐慌,也可见他们所图之事,多么不容有失。

“皇上那边,可有新的旨意?”她问。

冯喜压低声音:“皇上有口谕,请娘娘移步御书房。”

御书房内,段景怀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致的亢奋与冰冷之中。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示意图,而是几份刚刚送达的、墨迹未干的急报。

“皇后请看。”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北境密报,查实顺王旧部确与匈奴左贤王部有秘密往来,近期边市有异常军械流入。京郊那处庄子,昨夜在刺客行动的同时,被暗卫与京营联手端了,缴获兵器甲胄百余副,金银若干,还有……几封未曾销毁的密信,其中一封,提到了‘宫中贵子’、‘移花接木’、‘甲子年惊蛰’。”

甲子年惊蛰?季安心算,那正是贤妃“产子”前后!

段景怀眼中寒光四射:“郑元亮府邸,也在同一时间被抄检,搜出与北境往来密信,信中提到‘清君侧’、‘正朔统’,还有一份……拟定中的新朝‘劝进表’草稿,上面罗列了数位‘德高望重’的朝臣名字,其中,竟有周御史!”

周御史?!那位素以刚直不阿闻名的清流领袖?季安倒吸一口凉气。

“周御史未必知情,但郑元亮以其名义,暗中串联,蒙蔽了部分清流官员,许以‘拨乱反正’、‘拥立正统’的虚名。”段景怀冷笑,“他们所谓的‘正统’,恐怕就是贤妃肚子里那个‘来历不明’的‘皇嗣’!好一个‘移花接木’,好一个‘清君侧’!顺王余孽想借外戚和清流中部分人的手,搅乱朝纲,甚至可能想利用那个孩子,行篡逆之事!”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贤妃怀孕争宠是幌子,背后可能是为那个“孩子”铺路;德妃传递消息,或许是察觉了部分真相,或是被利用后又遭灭口;承恩公府提供钱资和部分宫内渠道;郑元亮之流在朝中呼应造势;北境顺王旧部勾结外族,以为外援……一张巨大的网,目标直指皇权!

“皇上,如今人证(德妃虽未全醒,但已开口)、物证(密信、兵器)渐全,是否该收网了?”季安问。

段景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光,背影挺拔却透着无尽的肃杀。

“传朕旨意:承恩公结党营私,勾连逆匪,证据确凿,着革去爵位,抄没家产,一应人等,下狱候审。吏部右侍郎郑元亮,交通内外,图谋不轨,即刻锁拿,严刑究问同党。北境沿线,增派兵马,严查边市,凡与瑞王旧部、匈奴左贤王部有勾连者,立斩不赦。后宫,贤妃赵氏,欺君罔上,混淆血脉,罪不容诛,褫夺封号,重华宫加派禁军,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连串的命令,冰冷而决绝,预示着血雨腥风的彻底降临。

“那太后娘娘……”季安轻声问。

段景怀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后年事已高,凤体欠安,即日起移居西苑温泉宫静养,非诏不得出,后宫一应事务,由皇后全权处置。永寿宫宫人,全部更换。”

这是变相的幽禁。彻底剥夺太后的权柄,斩断她对后宫前朝的直接影响。

季安垂首:“臣妾遵旨。”

“阿季,”段景怀忽然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几日,后宫会是最不太平的地方。清洗、镇压、审讯……难免波及无辜,也难免有狗急跳墙之举。你……怕吗?”

季安抬起头,晨曦微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沉静的眉眼间。她缓缓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臣妾在辽北同这一样,有什么怕不怕的。”

段景怀定定地望着她,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有赞赏,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难言的情绪。

“好。朕将后方,托付于你。”

旨意颁下,如同巨石投入冰湖,激起千层浪,也砸碎了无数人的幻梦。

承恩公府被如狼似虎的禁军团团围住,哭喊声、呵斥声震天。郑元亮在早朝上被直接拖走,面如死灰。

永寿宫在短暂的死寂后,传出太后砸毁殿内陈设的巨响和凄厉的怒骂,但很快,一切声音都被训练有素的宫人和新调来的侍卫压制下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安静。贤妃所在的宫殿被彻底封锁,如同墓穴。

后宫人人自危,以往与承恩公府、与永寿宫稍有往来的嫔妃宫人,或被带走询问,或紧闭宫门,瑟瑟发抖。季安以铁腕整顿,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安抚的安抚,永宁宫发出的每一道指令都清晰而冷酷,迅速将可能蔓延的恐慌压制在一定范围内。

前朝的清洗更为酷烈,牵连官员日益增多,午门外不时传来犯官被处决的消息,血染红了皇城根下的石板。

段景怀以雷霆手段,将顺王余孽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连根拔起,北境那边也传来捷报,捣毁了数个秘密据点,截获了与匈奴往来的一批重要物资。

段景怀如今是真正的大权在握,不在受任何人的桎梏,唯他一人,天下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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