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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贤妃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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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捻动佛珠的手也顿住了,眉头紧锁:“皇帝!此言何意?贤妃刚刚失了孩儿,悲痛欲绝,何来诬陷?”

殿内其他嫔妃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顺嫔则难掩惊诧。

段景怀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淡淡道:“贤妃,朕问你,你今日‘心绪不宁’,是何时开始?皇后又是何时到的贤宁宫?你腹痛发作,是在皇后到来之前,还是之后?一字一句,给朕想清楚了再答。”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冯喜,将贤宁宫今日当值的所有人,尤其是近身伺候贤妃的,都给朕带进来。分开问,朕要听实话。”

冯喜立刻领命而去。

赵书韵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臣妾……臣妾是午后开始心慌……皇后娘娘是……是申时初刻来的……臣妾腹痛……是在娘娘来之后……”她努力维持着哀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

“哦?”段景怀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色,“申时初刻。朕记得,皇后宫里的含章姑娘,未时三刻曾到太医院,以皇后名义询问过几味安神药材的库存,太医院有记录。而从永宁宫到贤宁宫,快步也需一刻多钟。皇后接到你宫人禀报,即刻动身,这时间,倒是卡得正好。”

他回身,目光如电:“还有,你宫人去请皇后时,是如何说的?是‘贤妃娘娘心绪极为不稳,似有不适’,还是‘贤妃娘娘腹痛难忍,恐有闪失’?这两者,差别可大了。若是前者,皇后匆忙赶来是安抚;若是后者,皇后更该立刻先传太医,而非独自先行。”他顿了顿,“方才你那掌事宫女答话时,朕看她眼神游移,口齿含糊。看来,得好好问问。”

季安心中震动。她没想到段景怀不仅完全信任她,更在短短时间内抓住了数个关键的时间与人证破绽。他并非不闻不问,而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可能比她查得更深。

赵书韵显然也慌了,她没料到皇帝会如此细致地盘问时间,更没料到皇后身边的人在同一时间有太医院的记录可作为旁证。她原本精心设计的“皇后到来导致刺激”的时间线,开始出现裂痕。

太后看向季安的目光带上了审视。

很快,冯喜带着几个面色如土的贤宁宫宫人进来,分开跪在殿角,由几个得力太监低声讯问。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段景怀不再看赵书韵,反而走到季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北苑老槐树,朕的人也在查。那石缝里,近日确有人动过。”他眼神深邃,“宁心散的事,朕也知道了。”

季安猛地抬眼看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并非将她蒙在鼓里,而是……在配合她,或者说,在引导她看清这潭浑水下的真相?那句“孩子不是我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他此刻表现出的信任与掌控力,让她冰冷的心底骤然注入一股暖流,也让她更加警惕——皇帝的心思,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沉。

片刻后,冯喜上前禀报:“皇上,问出来了。去请皇后娘娘的小宫女说,是贤妃娘娘亲口吩咐,只说‘心慌想见皇后’,并未提及腹痛。而贤妃娘娘身边另一个贴身宫女说,娘娘在皇后到来前约小半个时辰,曾独自在内室待了一会儿,不许人打扰,出来时脸色就有些发白,手里……似乎攥着个什么东西,很快藏进了袖中。”

“搜。”段景怀吐出一个字。

立刻有嬷嬷上前,不顾赵书韵微弱的挣扎,仔细检查了她的衣袖、床褥、枕下。很快,在枕头芯子的一个隐秘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油纸包,里面残留着些许褐色粉末。

太医被命令上前查验,他颤抖着沾了一点嗅闻,又小心翼翼地尝了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通跪倒:“皇上!这……这粉末,似有麝香、红花等……活血化瘀之效,于孕妇乃是……乃是大忌!虽已残留不多,但若近期服用或接触……极易导致小产!”

“轰——”如同惊雷炸响。

赵书韵面无人色,瘫软在床。她千算万算,算准了时间,算准了人心,甚至算准了用自己的孩子做赌注,却没想到皇帝会如此雷厉风行地当场彻查,更没想到自己慌乱中未能彻底销毁的证据,竟被搜了出来!

太后佯装勃然变色,指着赵书韵:“贤妃,你糊涂!”

段景怀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看着赵书韵,眼神冰冷如看死物:“蓄意谋害皇嗣,构陷皇后,欺君罔上。赵书韵,你还有何话说?”

赵书韵知道大势已去,绝望之下,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眼神怨毒地看向季安,又看向段景怀:“是!我是用了药!这孩子本就来得不是时候……留着他,我也未必能活到生下他那天!既然有人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为何不能拉人垫背!皇后……皇上,你们真以为这就完了吗?这宫里,想我死的人,想皇后倒霉的人,又何止我一个!德妃姐姐,你说是吗?”

她猛地将矛头指向一直沉默的德妃林氏。

德妃脸色一白,急急跪下:“皇上明鉴!太后明鉴!臣妾绝无此心!贤妃她……她是疯魔了,胡乱攀咬!”

段景怀抬手止住了德妃的辩解,他看赵书韵的眼神已无半分波澜:“拖下去,打入冷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应供词,给朕细细地审!”

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失神的赵书韵拖了下去。那凄厉不甘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嫔妃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今日这场变故,转折太快,结局太骇人,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太后疲惫地闭上眼,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受了极大打击。

段景怀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季安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受惊了,也受委屈了。即日起,六宫事务,仍由皇后统理。今日之事,乃赵氏一人之罪,与旁人无涉。但若让朕知道,日后谁再敢兴风作浪,戕害皇嗣,污蔑中宫,”他顿了顿,每个字都重若千斤,“贤妃,便是前车之鉴。”

“臣妾等谨遵皇上教诲!”众妃慌忙跪倒,齐声应道。

“都退下吧。”段景怀挥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出,生怕走慢一步。德妃起身时,深深看了季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温顺的恭谨。

太后也被嬷嬷扶着,疲惫地离开了。

转眼间,偌大的内殿,只剩下段景怀和季安两人,以及远远垂首侍立的冯喜。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寂寥。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季安看着段景怀,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皇上……”

段景怀转过身,面对她,方才的冷厉威严渐渐褪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他走近两步,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拂了拂自己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让你受惊了?”他询问道,声音比方才低柔了些。

季安摇摇头:“臣妾只是……没想到皇上早已洞悉。”

“这宫里,每日皆是如此。”段景怀淡淡道,他看着她,眼里浸染着柔意,“所以,阿季,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强迫你嫁给我了。”段景怀眼底的自责穿透季安的心脏,令她再也无法拒绝他的理由。

“阿季。”他轻声唤她,不再是冰冷的“皇后”,而是从前在宫墙外,在春日柳絮纷飞时才会有的称呼。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度,也带着几分复杂的疲惫。

季安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翻涌。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深邃的目光,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触到袖口冰冷的繁复刺绣。

“皇上言重了。”她维持着语调的平稳,“臣妾身为皇后,分内之事罢了。”

段景怀叹了声,“分内之事……是啊,是朕将你困在这‘分内’的牢笼里了。”他走回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即将被夜幕吞噬的霞光,“我以为我能护住你。让你站在最高处,便能远离那些龌龊算计。却忘了,这最高处,本就是最冷、最险的地方。今日赵氏之事,不过冰山一角。”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执着。“阿季,赵书韵是太后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太后?”

“太后一党妄想把持朝政,要挟朕,因此,太后寻找贵女替朕选妃,安插在身旁,令她们怀上我的子嗣,随后杀了我,携幼帝登基,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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