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顾张口闭口,语言冒着酸水卡在喉咙里,梗住说不出话。
罢了。
人各有命,他的目光和南宫志隐隐对上,呼吸凝涩了一瞬,南宫志被丢在房间的一角,躺靠在家具上,不见急色。
又看看争吵的人群,白义、绿耳已经出去了,剩下的人仿若无事般继续为下一个出去的名额争得面红耳赤,也不想多说,所幸就去外面看看也不错。
转身之际,心中默念。
三——
“小,小顾仙师。”南宫志停顿了一瞬,轻声叫住谢一顾,走到他身边,右手搭上他的肩膀摇头。
“不要出去。”左手拉住手臂,对峙间,悄悄地,谢一顾手心被塞入了一个圆圆的木制小筒。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南宫志低头,悄声嘱咐。
这个过程隐晦而迅速,有心人一扫而过,怀疑又被权衡压过,转身又回到了争抢的行列里。
这片位于南宫宅的某一间里屋其实并不大,屋内是忙着逃出的一群人,关上里屋向外走是青衣持剑的古林,黑夜无声,但有屠夫杀人。半年前的谢一顾站在里屋门口,握着南宫志塞来的小筒。
半年后的谢一顾蹲在屋顶,撬开的某片瓦片,身边是一天前刚认识的南希。
而总体来说,这一切不过是有心之人设的一个幻阵。
无论局内人还是局外人,现如今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看客。
“那是什么东西。”南希问身边人,她的视角下正好可以看见整个过程。
“是阵心。”谢一顾垂眸看着下面的人群,“谢家世代镇守一方,以阵术见长,其中杀阵最为擅长,那个东西是谢氏无归阵的阵心,杀阵内无归物,此阵可以吸收阵内的灵气、邪气、已死之人未散尽的灵脉中的灵力,甚至于献祭持阵人的生气,利用阵内一切可利用的东西,杀死除持阵人以外的阵内所有活物,是谢家人搏命的底牌。”
“那他为何把阵心给你。”南希望着谢一顾,如果最后跑不了了的话,这个阵心将是活命的底牌,如果没有南宫家那个走了的小小姐离开的东西,那么古林死之时,就是屋内还留下的所有人的死期,包括南宫志自己。
谢一顾想起,梦魇的传承记忆里或许并未提过。
“南希,谢家的无归阵是需要时间的,在整个南宫府设置无归阵更是要有准备。”年少时的他曾经就见过父母长辈们在谢家设置各种阵法,这个南宫府的无归阵显然是早就设好了的,在这些江湖术士来之前,甚至更久,他甚至对这个阵还隐隐有熟悉之感。
南宫志和谢家……
“就连那个2000的随机传送阵,南希,那个原价要4000以上,材料稀少,有价无市,凭什么会有人正好让我捡这个漏。”谢一顾拿出一粒奶糖在指甲摩挲,抛入口中。
所以,这是一个阴谋,一个目标是江湖术士们和黑衣人的局。
“布局的人是南宫志。”他将绝睚城那些他想除掉的江湖术士集合到家里,引得要了杀掉南宫府所有人的黑衣人杀掉那些江湖术士,再通过无归阵送黑衣人下地狱。
借刀杀了江湖术士,又可以随便利用江湖术士的遗体充当无归阵的养料,杀了黑衣人,对不知情者来说这无非属于同归于尽。
其中心思可见一斑。
南希顿悟,此局看似简单,实际操作却要花费不少心思和钱财:“他必是早有准备。”利用了这些黑衣人,又解决了后顾之忧,如果愿意他们南宫家甚至可以宣称家中人已死绝,从此隐性埋名。
而作为女主南宫无双的爷爷,他很可能早就料到了有黑衣人来的这一天,并提前做好了计划,但,为什么呢?
难道说原书里的屠城其实就是冲着南宫无双来的?
大胆设想。
南希心里浮现出一个个猜测,或许女主体内的绝世血脉并不是意外触发,原书中南宫无双被送到绝睚城是权宜之计,甚至就连南宫家那所谓了抛弃亲女的小姐——南宫袅或许都和原书中描述的不一样。
早年的大女主爽文一般走的是什么路线来着,挠头。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的世界有更多她还没来得及发现的隐藏剧情。
晚风吹过毛发,月色更深,寒露更重。
她盯着谢一顾,眼神中有怀疑、猜测、考量、深思,总的概括起来汇成了一句话未曾吐露出来——那谢一顾,这个局你又知道了多少呢。
“那谢一顾,古林……”是在南宫志的布局下死的?南希面上不变,毛茸茸的脑袋像是沉浸在了此刻的故事里,正疑惑的向知情者讨论谜底,嘴中斟酌着,思绪探索着。
轰——耳边传来建筑物倒塌的声音。
半年前的谢一顾早已带着小木筒出了里屋,此刻正侧身躲在一扇半月门后,门前是半跪着的古林。
“古兄,你娘子。”话间是藏不住的愕然,你不是说你娘子体弱吗。
半月门连通里边的里屋和一处大花园,此刻秀木奇珍、假山怪石都被无情的扫落在地,白衣猎猎,是一名持剑的纤细女子。
她的眉目比平常更锐利,剑锋所指之处必是一片艰难的抵挡,佳人似水,静时温柔无波,动时波涛汹涌,挥剑间强大的威压压得人甚至直不起身。
英姿飒爽,人间绝色。
南希的话断在嘴边,眼睛黏在了远处的身影上,爪子无意识的拍拍身边人的胸膛。
“谢一顾,这是我在欢庆客栈的房间里看见的那个女尸,她活着的时候好漂亮,比那阴湿男鬼和精神分裂好看多了。”
“嗯”谢一顾赞同点头,在拿到南宫志的那个木筒之后他是决定出门救人的,“但我动不了了。”
啊?南希愣神,偏头转向屋檐下的方向,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个半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