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枣第一次听见溪厌的语气如此严肃,以至于他在大脑反应过来前,身体便已然跟随溪厌向前狂奔了。
一边跑,他一边快速观察四周。
原本每家每户的庭院里就聚集了不少“人”,都是金发碧眼大五官,嘴角都带着似有若无一抹笑,表情宛如复制粘贴。
此刻一眼望去,和那一双双如出一辙的蓝眼睛一一对视,喻枣心底有股说不出来的滑稽、错位和荒谬感。
整个世界就像是糊在脸上的污染物,令他无法呼吸。
不能这样,不能被情绪操控,不能停止思考。喻枣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一双双蓝眼睛如尖刺一样汇聚过来。
“回我们住的房子!”他忽然大喊。
他不仅是喊给溪厌听的,更是喊给其他幸存者听的。
在这种世界里,他们这方阵营的人越少,胜算就越低,必须得尽可能保存战斗力。
现在他们既然不可能跑出这个社区,那就把营地选在自己相对熟悉的环境里好了。
喻枣如此想着,发现溪厌与他心照不宣。
两人跑进大开着的房子门里,哪怕它宛如一张血盆大口,正不怀好意等待猎物送货上门,也义无反顾。
因为这已经是最优选。
而紧跟着他们之后的,是英气女孩,还有长发微卷的女孩。
两人都冲进了房门。
男孩跑在最后,他企图攻击喻枣不成反被溪厌踢飞在地,花了更长的时间从地上站起来。
待到他跑动起来,每户人家都已经以规律一致的步伐迈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男孩越跑,那些人越视他为异类、为眼中钉,追赶便越迅猛。
他们的微笑已经完全被冷酷取代,仿佛要如最寒冷刺骨的冰刃一样对待敌人。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他们的前进声如军队踏步,每一脚跺在地上的声音都整齐可闻,令人胆寒。
男孩都快吓哭了,他刚才有多怨恨,现在就有多想活下来,他几乎在哭喊救命,哭喊着对不起。
喻枣见状,没有立即关门彻底断绝他的生路,而是等到了极限的最后一秒。
然后,在他即将关门之际,男孩连滚带爬奔了进来。
他涕泗横流,“谢谢,谢谢你,刚刚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对不起……”
他颠来倒去地说着“谢谢”“对不起”“我错了”。
喻枣看他一眼,接着提醒众人道:“小心,屋子里还有东西。”
“什么?”男孩瞬间惊叫一声,血色全无,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恨不得跳到众人身后。
英气女生一脸厌蠢不耐,白他一眼,“闭嘴。”
这里面肯定还有东西啊,原来住在这家里的“大人”又没死。
“你们应该都有道具吧?”喻枣问。
话音刚落,英气女生的手中便凭空出现一把有个环扣能卡在手背上的冰锥,看起来比他手上的饭勺酷炫多了。
喻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勺,默默抿了抿嘴。
长发微卷女孩点点头,“我也有的。”
她拿出一个糖果盒,里面有约莫四五十颗糖豆,英气女孩见状,眼皮跳了跳,不无羡慕道:“你这不会是小型炸弹吧?”
“嗯,是的。”
这下连喻枣也惊讶了。
果然,能被拉到这个级别附灵世界里来的用户,都多少有些底气。
这样也好,胜算就更多几分。
男孩这时看着他们,微微有些发愣,迟疑道:“我也有……只是……”
英气女孩很看不上他,见他吞吞吐吐唯唯诺诺,没好气道:“赶紧说啊,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
“我,我只有地图功能的道具。”
“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能够随机生成地图……只要定好起点和终点,它就能生成地图。”
喻枣一怔,迅速问:“你的意思是说,生成的这个地图是真实的,能够按照它走到终点?”
“是的,”男孩小心翼翼看他,眼里还有对溪厌的畏惧与对他的讨好,可能是怕他们杀人夺宝,急忙又补充一句,“只、只有我能规定起点和终点!”
长发微卷女孩这时眼睛微亮,“那我们如果把起点定为这间房子,终点定为离开这个世界的地方,岂不是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喻枣沉吟。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恐怕——
“不,不行,”男孩很为难,“因为我必须想象一个具体的地方,太空泛的概念它无法生成的。”
喻枣问:“那如果我们编造出一个很真实、但其实不存在的安全门,可以吗?”
“啊,这个可能也不可以,我没有试过,但地图说明上说,需要终点与起点都是我相信它存在的地方。编造出来再真实的位置,只要我知道是编造的,那就不可能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