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发现?”一个短发、英气感十足的女孩问。
她是五人中精神状态相对最稳定的那个。
对上女孩极其认真的盯视,喻枣抿了抿唇,“有人在浴室柜底下的墙壁上划了四个字,可以算作信息。”
“划的什么?”女孩逼问。
“之后我会说,现在先来交换信息吧。”
喻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
“好,那、那我先说,”其中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孩举手,“和我一起的那个人患有梦游症,他晚上出房间被鬼抓到,就异化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晚上没睡?不对吧,那你为什么没出事?”有个看上去有点神经质的女孩尖利叫道,警惕狐疑。
她似乎不敢相信任何人。
男孩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生气,反而好声好气解释。
“我,我睡着了,但半夜我被冻醒了,然后听见走廊上有动静,有人开门,走出来,没有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个沉重的像拖着身体在走路的步子,很慢,很有规律。”
“而且,我听那个人很担心地说他有梦游症,我猜就是因为他梦游发作,所以才会被抓走。”
男孩的话语流畅通顺,逻辑也没有问题,喻枣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将视线投向男孩旁边的英气女孩。
英气女孩正要开口,便被有点神经质的女孩歇斯底里大声抢先,“轮到我说了!!”
英气女孩怒目看她,低声怒斥:“你疯了吧这么大声?!万一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了怎么办!”
“无所谓啊……反正都要死,都要死。”神经质女孩扭曲一笑,嘀咕道。
她忽然不再说话,低下头,甚至也不再动弹,整个人像玩偶被抽走了发条,失去所有动力。
这时,一直站在神经质女孩旁边,沉默不语、脸色异常苍白的长发微卷女孩说话了。
“抱歉,我想她不是有意的……我和她在同一个领养家庭,我们在来之前……遭遇了一些事。”
“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注意力瞬间被她全部吸走。
纷纷露出“想问、又不敢听”的痛苦纠结表情,如临大敌。
喻枣的情绪没有外露,但他和众人一起,定定注视长发微卷的女孩,女孩脸色苍白得令人无法不去注意。
“很早很早,我们就被‘妈妈’叫起来干活。”
“她带我们到地下室,让我们——”
女孩声音一颤一颤的,语速缓慢,似乎渐渐陷入了回忆的恐惧里。
神经质女孩这时忽然凄厉尖叫一声,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般地崩溃跑走,众人猝不及防,只觉耳膜都在阵痛,根本来不及阻拦她。
而长发微卷女孩复杂地看着同伴的背影,以一种悲鸣似的语气,继续说下去,“里面挂着很多的皮,和我们的肤色一样。”
——女人理所当然命令道:“你们快点把这些熨平整,不要皱巴巴的,难看,会员们穿上不好看就不会满意结账的,懂不懂?”
众人一阵沉寂。
会员,熨皮,穿上,结账。
他们一时间并不能很顺畅地捋清,这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样的肤色……那些是什么皮,不用想也能猜到。
此时一阵冷风掠过,周遭的树叶花草,身后的秋千却一丝浮动也无。
这个社区分明住满了人,每一户都领养了那么多孩子,但儿童活动区却空荡荡的,令人感到莫名荒芜。
喻枣瞥见滑梯和秋千上都积满了厚厚一层灰,没有任何的使用痕迹……
他们没料到,光是熨皮,还不算完,女孩缓和片刻后,竟然继续开口往下说: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个世界里发生什么都不稀奇,我们顶多是狂吐。但我们在、在熨的时候,听见地下室深处有人在交谈。”
“是新爸爸和祖母,他、她们说,”女孩颤颤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马上就能重获新生了,重新拥有最嫩的肌肤,最清澈的眼睛,最有活力的心脏,和幼态漂亮的身体。”
“祖母让新爸爸开价便宜一点,说她并不是很满意一号的骨骼轮廓,觉得还是不够完美,但她皮肤非常好,能不能两者结合一下,把皮装到二号上面……”
“一号是我,二号是——她。”
长发女孩指的是刚刚跑走的神经质女孩。
然后她以心如死灰到平静的语气说完:“‘新爸爸’说,价格不能再低了,但要是她愿意成交这一单,可以立即为她呈现组合效果——也就是说,等到我们‘玩完’回去,就会被……杀死剥皮。”
秋千这时无风自动,缠绕在木板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响,宛如笑声。
男孩听得半天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合上嘴,狠狠吞了口口水,
“可我不理解,我们明明没做错任何事情,没有触犯任何一条规定!为什么……”长发女孩眼泪夺眶而出。
而这句话不仅令男孩心惊,也令英气女孩都无法继续冷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