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
由于思绪乱飞,喻枣面对颇有压迫力的407房门,第一时间都没太大感觉。
只在将钥匙插到锁孔里时,感受到一股从深处散发出的刺骨寒意,顺着锁孔、钥匙迅速蔓延到他的手臂上。
手背整个都凉透了,甚至仿佛快要冻僵,如同被冰块覆在上面一般。
很快不仅是手背,喻枣全身都被这股冰冷的恶意渗透,心脏也像被冰块凝结,寒彻入骨。
就在这时,溪厌握住他的手,拧动钥匙,门开了。
晦暗与阴寒瞬间迎面而来,喻枣的耳边这时响起某个物体一次次踢到某物的声音。
无数的恶意交杂在一起,翻涌而来。
喻枣忍不住后退一步。
根据他现有的分析,这里确实几乎是所有恶意汇聚之所,但他果然还是低估了这种无形的杀伤力,刺骨到像有一只死猫正趴在他的后背上。
缓了两秒,喻枣和溪厌一起走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黑暗都争相在墙壁、地板上攀爬,厚实遮光的窗帘被谁紧紧地拉起,没有一丝一毫缝隙。
越是往里走,喻枣越是看见吊在天花板上“那东西”的全貌。
尖锐的笑声此刻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瞬间喻枣才发觉,原来死寂和吵闹可以同时存在。
感受到杀意的刹那间,喻枣试探地开口:“洋司直也。”
一切瞬止。
宛如被一下拔了插头的唱片机。
喻枣盯着上方的男性尸体,不自觉屏起呼吸,眼前这一幕和目睹徐莘莘尸体相比,好不到哪里去。
男性身穿家居服,没穿拖鞋也没穿袜子,看起来像是在毫无戒备心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尸体自然呈现出了一些线索,但喻枣不是法医,缺乏相关知识,所以并不能看出什么来。
房间客厅里诡异的还有尸体正下方的巨大不倒翁。
说巨大,是因为市面上寻常不倒翁的大小都是一个手掌或两个手掌大,绝不会到面前这个一样,几乎和一个小孩一样那么大。
不倒翁的面容也很诡异,似笑非笑,歪来歪去的,像频繁闪动的鬼脸。
喻枣上前一步,看见不倒翁玩具中间有一圈厚厚的、已经被割开的干涸的胶,看起来像是曾经有人把它用强力胶黏合起来一样。
这样的话,还缺一个作证……
喻枣深呼吸一口气,直接上手,将不倒翁扒开,然后他看见不倒翁内壁上,满满的都是血肉模糊的抓痕,扑打在上面的血掌痕正和小孩子的手掌一样大小。
喻枣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微微沉下面色。片刻过后,他才转身。
接着还要去确认一件事。
喻枣走进森崎遥的卧房。
溪厌则仿佛被某一样东西吸引,走向另一个方向。
–
另一边。
李笑问完筱塚太太,他不受控制地想着对方的答案,脸色不禁变得怪异,同时感到一阵缓缓从后背爬上来的凉意。
筱塚太太为什么说那女人是洋司太太?
洋司……他想到了那个洋司枝子和洋司直也,这三人都是同一个姓氏,难道是巧合?
不可能吧。
李笑一瞬间想到很多,却又完全无法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组合起来,不是这里缺了就是那里少了,并且,他越是想,越是恐惧,头也开始作痛。
李笑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那个叫喻悠然的年轻男生会告诉他们的吧。
不知为何,李笑认为喻悠然已经掌握了真相,至少是大部分真相,或许今晚,他就会在众人面前揭晓。
毕竟,他突然提醒他,让他和肇启明要小心中村美惠。
那肯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中村美惠……那个总是一脸忧郁、满身幽怨气息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孱弱模样。
为什么要小心她?
李笑一边找肇启明,一边疑惑,他其实觉得精神有问题的筱塚太太比中村美惠要阴森恐怖多了。
–
肇启明此时正在地下车库巡逻。
他的工作手册上写明了工作内容:每天早中晚巡逻地下车库,每天早晚巡逻一次整栋公寓大楼……
他有一个手电筒,但光源很弱,只能照亮眼前两三步的距离。
地下车库的灯又常年失修,要么全暗,要么明明灭灭闪着零星的光,肇启明最不爱巡逻的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