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是用来上吊的吗,”丽素琳自言自语了一句,“那剪报上是什么内容?”
喻枣回忆道:“上面说,筱塚公彦的恋人是一位已婚主妇,她抛夫弃子,只为了能和年轻的恋人长相厮守,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忠诚,还害她染上终身病,所以崩溃与其同归于尽。依据是房间很干净,两人身上均无反抗痕迹。”
丽素琳惊讶,“已婚主妇、抛夫弃子?不会在暗示森崎太太吧?她为什么要收集这个?”
“还不清楚,说说你的情报。”
“嗯,跟踪者是洋司枝子和森崎遥,中村美惠其实一直知道她们对她的孩子俊介很有敌意。”
“为什么?”
“因为森崎先生曾经有个私生子,和俊介是同一年,在三岁时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摔死了,有人说是森崎遥推的。
所以中村美惠猜测,森崎遥看见俊介便想起了她憎恨的私生子,于是暗地里和洋司枝子一起密谋要害死俊介。”
“她为什么知道洋司枝子?”
“因为她不止一次看见洋司枝子来找森崎遥,两人形影不离,且她和你分析的一样,楼道里有两个脚印,尺码与鞋底花纹都一样,不难推断出是谁。”
“原来如此。”
喻枣忽然想到,在中村美惠的阐述里,森崎遥的心理也符合“主观厌恶定律”。
——因为看见和讨厌的私生子一样年纪的俊介,于是产生了巨大的憎恨和厌恶,简直恨不得要杀掉他。
“对了,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喻枣对丽素琳说,“帮我问一下森崎先生是做什么的,平常一般在哪里活动。”
“好。”
丽素琳离开后,喻枣托着下巴沉吟,若有所思。
“所以森崎一家和洋司直也的关系是什么……”
“筱塚太太和洋司枝子、中村美惠和森崎遥我都想明白了,唯独……”
喻枣按了按有点作痛的太阳穴,一抬头又看见李笑小心翼翼走过来。
今天的前台还真是热闹。
“那小孩的尸体我们看见了,浑身发紫,身上没伤痕,但指甲全是血,血肉模糊,像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活活憋死的。”
李笑看着喻枣,半晌,他敬佩道:“你不害怕?”
他和肇启明两个人看见那尸体时都快吓尿了,这个喻悠然竟然面不改色,现实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喻枣正在头脑风暴,闻言一愣,被李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弄呆了两秒,“什么?”
“你——你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李笑勉强挤出一个笑。
喻枣一时不太懂这和心理素质有什么关系,他还停留在思维分析的层面,花了半分钟,他道:“帮我个忙。”
李笑说完正要走呢,听到这话,“啊?”
“很简单,帮我去问一下504的筱塚太太一件事,问她当年和他儿子相恋的年长女人的名字。”
“如果她不肯说,你就告诉她,你知道她丈夫的腿脚是怎么回事。”
李笑再度震惊,“啊,这??”
“还有,如果凑巧碰见肇启明,让他小心一点中村美惠。”
……
打发完两个人去干活后,喻枣有些“闲不住”了。
他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溪厌,“我们应该去407看看了,你觉得呢。”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溪厌这次点了头,“嗯,去吧。”
在前台摆上[有事离开一会儿,请稍等]的告示牌,喻枣拿上钥匙同溪厌上了电梯。
电梯里,喻枣透过镜子看着溪厌,忽而笑着问道:“你每天裹这么厚实不难受吗?”
“不。”
“回去之后也不能脱下来吗?”
“……嗯。”
“为什么?”
溪厌声音低了一点,但仍旧很平静,听不出波澜起伏,“还不能告诉你。”
喻枣挑了挑眉头,不是“不能告诉”,而是“还不能”么,好像也挺不错,至少有机会知道,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不,不对,他不是轻信他人的性格,尤其对于“溪厌”这个一开始他就很警惕的可疑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打开心扉。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仅让对方在现实里住进自己家,还在如此危险、随时都可能因踩中陷阱而丧命的诡异世界里,不自觉依靠对方……
即便对方似乎一次两次三次救过他,甚至护住他,以一种沉默但存在感很强的姿态,这也太不应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很近。超出安全社交距离的近。
喻枣后知后觉有些懊恼。对方可是一个连脸都不知道的怪人。
他陷入沉默。
脑子里蓦然浮现出“主观厌恶定律”的反义词:“主观吸引定律”。
对溪厌,他恐怕就有受到这条定律的影响。
因为对方屡屡触发他的正面感受,于是产生了强烈的来源不明的吸引。可是,这种正面感受是什么?喻枣还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