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繁,接电话啊。”他咬着下唇,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恳求。
“你快接电话啊,求求你!”
“让我知道那不是你,好不好!”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第七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叶悯再也支撑不住,松开手,手机摔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悯,你怎么了?”彭展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着急问道。
彭展的声音拉回了叶悯涣散的神志,他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人。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彭哥,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彭展看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不敢多问,只担忧道:“那你好好歇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便搬完剩下的货,开车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叶悯一个人,他重新捡起手机,握在掌心里,看着熄灭的屏幕发呆。
“再等一会儿,还没有消息的话,我要去找他。”
“可是,到底要去哪里找呢?”
没人能告诉他。
许景繁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景繁,真的要合作吗?这个项目对我们没有好处并不大。”其实罗城在开会前就一直在犹豫,这会还是没忍住说出来。
“罗叔,我知道。接下这个项目,我有自己的考虑。”许景繁知道罗城说的是对的,只是他还是想要坚持。
他爸爸还在时,罗城在厂子里并不出众,后来他家里出事后竟然选择站在他们一边,这么多年来一直扶持许景繁,让他能够正式接管玻璃厂。许景繁很感激并信任罗城,也是将他作为亲人对待的。
“行,叔都听你的。会也开完了,咱回家?”
“罗叔,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多待几天。”
“还有事?”
“没事,这边风景不错,我想自己再转转。您就赶快回去陪女儿吧。”
“行,那我就先回了。”罗城笑了笑,拉上夹克衫拉链,带上车钥匙下楼了。
许景繁穿上一直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打算下楼随便走走。他沿着一条鹅卵石小道,走到这栋楼的后面,对面是一条清澈流淌的小溪。
室外温度低,他顺势将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正好碰到了手机。许景繁不喜欢看手机,每日铺天盖地的工作消息让身心俱疲。他揉着眉心不耐烦地拿出手机,低头查看未读信息。
屏幕上,七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格外醒目。
“是谁?”许景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诈骗电话?却又少见这么执着,一连打七通的。
他站在溪边,犹豫着要不要回拨。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光滑的石子,随手朝溪水里丢去。“哗”的一声,石子溅起一朵洁白的水花,很快便沉入水底,没了踪迹。
莫名地,许景繁觉得应该要回这个电话。这么想着,便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嘟”声刚响一秒,电话接通了。
“喂?”
对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许景繁,是你吗?”对方追问道。
“是我。”过了几秒钟,许景繁才回应。
“许景繁,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叶悯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我刚才在开会。”许景繁解释道。
“我找不到你,怎么也找不到你,我还以为……”叶悯没有再能够说下去。
他好像能够理解许景繁的心情了。一个在意的人突然从身边消失,不知去处,不知是否安好,这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折磨。
这种日子,许景繁独自过了十年。
“叶悯,你怎么了?”
“许景繁,对不起。”
两道声音带着各自的愧疚与牵挂,隔着遥遥两端,在这一刻精准同频,彼此缠绕着。
“别动,我这就去找你。”许景繁立刻道。
“等我。”
岸边的残雪在暖阳下渐渐消融,化作水珠,汇入溪流,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