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拂绿春水,秋树披上冰花,飞鸟唤醒绿芽,又是一年夏。
“叶悯,你的非主流贴纸都一年了,还没用完吗?”许景繁不情愿地接过贴纸,认命似的贴在最新的月记右上方。
从最初一年前被逼着写月记的时候,叶悯不知怎么突然迷上了非主流贴纸,每月雷打不动塞给许景繁一张,美其名曰既是表扬也是督促。
“哦,用完了,我又买了一套新的。”叶悯也精心挑选了一张,稳稳贴在自己的月记本上。
“我真是搞不懂,这种45度仰着脸望摩天轮的图,你真信抬头就能遇见幸福?”
“当然不信啊,我只是觉得好看,而且寓意不也挺好的吗。”
“叶悯!许景繁!来领新校服!”
班长的嗓门穿透教室的喧闹,打断了两人关于贴纸的幼稚争论。
“来了!”叶悯收好贴纸,快步到教室门口,按照当时登记的尺寸,从不同的大纸箱里拿了两套校服,跟班长道了谢,回了教室,递给许景繁一套。
初二学期末,大家的身高都在疯狂增长,刚上初中那会儿的校服有些同学穿着都有些短了,所以学校又重新为有需要的人订了校服。
叶悯本来不想订的,感觉实在有些浪费钱,但他这会比之前长得有些过多,如今已经一米七多些了,所以犹豫了半天还是订了。
“你的型号怎么比我大一码?”叶悯看着拆了校服包装袋,在身上比画的许景繁。
“因为我比你高啊。”许景繁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也没有高很多啊。”叶悯撇了撇嘴,并不信服。
“高一点也是高。叶悯,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复我呢?”许景繁瞅了他一眼。
叶悯顿时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坐着写起了暑假作业。
“你可别装没听见啊?”
“我暑假有事的。”
“一周时间抽不出来?”
“我得在家照顾妹妹。”
“可我过生日。”许景繁亮出了杀手锏。
叶悯也没了办法,只能回复道:
“好吧。”
“8月26日早上,我在老地方等你。”许景繁满意了,心甘情愿写起了月记。
许景繁以前没觉得在暑假过生日有什么不好,又不用上学,也不用写作业,还可以家人陪着吃喝玩耍,简直太快乐。直到去年,一家人在外公家,围着蛋糕唱生日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缺少点什么。
今年他爸妈带着老人出门旅游,他觉得机会来了。他跟家里告了假,说要跟朋友一起过生日。他爸妈虽有不满,但知道他是个有主见的性子,最后还是依了他,不过前提是一放假还是得跟着他们回外公家多待些日子。
放了假,有了叶悯的帮忙,陈似锦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叶惜逐渐长大,已经学会了走路。她每天蹒跚着,跟在叶悯后面“哥哥来,哥哥去。”
叶悯时不时到门口的荷花池里,摘一朵开得好的荷花拿给妹妹。妹妹现在也不爱哭了,小手握着花,眼睛扑闪着,能够安安静静玩上一天。
叶召群白天基本不在家,常常小灵通来了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叶母不是在堂屋哄哄闹闹地打牌,就是一个不吭声不知道跑到哪家去了。所以,家人基本上就娘三人坐在一起,陈似锦打着毛衣,叶悯写着作业,叶惜玩着她的荷花。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便到了8月26日早上。叶悯背上书包,亲了一口缠着他的叶惜脸颊,跟陈似锦说了再见。
“妈,我可能得在朋友家待上几天,你辛苦看着小惜。”
“放心,我看着呢,你去吧,多跟朋友好好玩玩。对了,生日礼物你买了没有啊?”
“买了的,早就准备好了。”
辞别了家人,叶悯很快到了老地方。
许景繁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天气炎热,他倚在那棵大槐树下,用手扇着风。看到叶悯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来,自然接过叶悯的书包,走在他身边。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了好久了。”许景繁小小抱怨。
“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有些依赖我,不好脱身。”
“啧啧啧,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嘿嘿。”叶悯一脸幸福地傻笑着。
“走吧,天气那么热,我都晒化了。”许景繁加快了脚步,拎着书包,朝家里走去。
叶悯第一次走进这片小楼房,他跟着许景繁穿过几栋楼,绕过种满月季花的绿化带,停在一栋三层楼房前。
“这就是我家了,我爸妈这几天不在家,咱们放心玩。”
许景繁开了门,请叶悯进去,又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叶悯换上拖鞋,一抬头,挡在前面的许景繁进了客厅,他被眼前的亮光闪花了眼睛。
如繁星般璀璨的水晶吊灯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各式各样的玻璃花瓶里插满了鲜花和绿植,桌上摆满了飞鸟走兽造型的玻璃摆件,每扇窗户上都坠着一个玻璃风铃,在微风中叮铃作响。
俨然一个绚烂的琉璃世界。
“叶悯?”许景繁见他站着不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里真好看。”
“哦,我爸经营一家玻璃厂,就喜欢往家里放这种玻璃做的东西。玻璃虽然好看,但是容易坏,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你先随便看看,我去拿两瓶汽水。”
许景繁去了厨房,叶悯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四处欣赏着。
他看到了窗台下的一架钢琴,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原来,钢琴真是黑白的啊。”叶悯小声呢喃。
“你在说什么啊,钢琴不是黑白的,难道是彩色的?”许景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吓了他一跳。
“我只在家里的黑白电视上看到过,没见过现实中的钢琴。”叶悯尴尬地笑了笑。
许景繁拿着两瓶橘子汽水站着,玻璃瓶上的水珠浸湿了他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