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召群记得他那天十分神气,村民都围在他家门口,看着他一张张数出三千张钞票,大手一挥,钱给了姑娘妈,就有了媳妇,心里美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叶召群上赶着摸着他媳妇的手。
“si.......jin……”傻姑娘低着头小声道。
“四斤?”叶召群拍拍胸脯,“以后就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吧。”
周围的中年人哄然大笑。
后来,办结婚证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他傻女人叫“陈似锦”,“四斤”叫习惯了也改不过来,反正他也不识字,叫什么都一样。
媳妇到了手,婚礼就简单办吧。叶召群穿着邻居李二狗不合身的西服显得有些滑稽,叶似锦烫着爆炸头,穿着叶母亲自扯布做的红色长裙,办了两桌席,朝高堂上的老母一拜,这婚也就结了。
有了媳妇后,叶召群不再四处游荡,开始老老实实过日子。他为了哄媳妇开心,在家门口的池塘里洒满了荷花籽,把媳妇拉过来指给她看:“四斤,等荷花开了,咱们带儿子一起看荷花!”听了他的话,陈似锦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叶召群第一次看到他媳妇笑,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他觉得荷花已经盛开了。
为了赚钱,叶召群做过好多营生。他曾跟着别人养过蜜蜂,瘸着腿,背着蜂箱,追着鲜花满山坡地跑。
产出的第一罐蜂蜜没有卖,带回家给媳妇吃。
养蜂人都是些年轻人,闲暇时聚在一起嘲笑他:“召群,你天天那么殷勤,你是个瘸子,你媳妇是个傻子,你俩能干那事不?”
“对啊!你俩结婚那么久,也不见动静啊?是不是不行啊?”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媳妇啊!”
叶召群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梗着脖子喊道:“你他娘的就放屁!老子明年就能有个儿子,走着瞧!”
周围的年轻人哄然大笑。
叶召群觉得没面子,回去后径直走向坐在桌前写字的陈似锦,扯着胳膊,一瘸一拐到卧室,奔着“开花结果”去了。
叶母见叶召群天天盼着儿子,自己也闲不住。她跟李二狗的娘一起,走了几十里路,去邻县请了个老中医,开了个“必生儿子”的秘方。回来后,两人天天在砂锅里煮中药,药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两家暗地里较着劲,都想先生出儿子,在村里争个面子。
陈似锦每天要喝好几碗中药,苦得她皱眉头,可她也不闹,乖乖地喝下去。叶母在旁边苦口婆心:“吃口馍馍赌口气,好好喝药,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那天,陈似锦坐在树下无意识地摸着肚子,她终于开花了。听了这个消息,叶召群在蜂友面前扬眉吐气,叶母也在跟李二狗娘的较量中,先赢了一步。
陈似锦托李二狗的媳妇,在镇上买了一本《新华字典》,每天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翻着。有一次,陈召群坐在她身边,问她:“四斤,你还认识字啊?”
陈似锦指着一个字跟叶召群说:“孩子……叫这个……”
“你在给孩子取名啊?”叶召群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嗯。”陈似锦撩起耳后的头发,她的头发又恢复到以往的柔软。
秋天到了,院子里的银杏叶黄了,落下来,像撒了一地的金子。沉甸甸的银杏果也成熟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糊了一片。
叶悯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