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各自上课,密集的课程让他们依然没有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紧接着迎来一个周末,可惜泠夏伊一早答应了要回外婆家。
离校门不远的公交站牌下,纪秦天单肩挎着泠夏伊的帆布包,陪她等车。
“就送到这儿吧。”泠夏伊驻足,站牌的玻璃橱窗模糊地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K15路公交车的提示音由远及近,,像一声温柔的催促。
“车来了,我上车啦。”泠夏伊刚要迈步,手腕却被轻轻拽住。
“到家告诉我。”他看着她,低声说。
“好。”
“记住,安全第一,”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绕,“我第二。”
泠夏伊忍不住轻笑出声,跳上公交车。车门缓缓合上,隔着玻璃,她看见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送着公交车驶远,直到化作暮色中的一个点。
在外婆家吃过晚饭,晚上回到小姨夏清浅家。洗漱后撒娇要和小姨睡,躺在床上她却没什么睡意。
“小姨,我睡不着。”
“怎么了?有心事?”夏清浅侧过身看她。
泠夏伊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羞涩:“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男生吗?”
夏清浅立刻会意,笑着凑近些:“嗯?你们……有进展了?”
泠夏伊抿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份甜蜜,几乎要溢出来。然而片刻后,她的声音又蒙上一层忧伤:“他什么都很好,只是我们出国以后就不在同一个城市了……而且可能跨越了整个美国大陆。”
夏清浅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距离从不是衡量感情深浅的尺子。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她的声音温柔似水,“你没发现吗?你最近的笑容,可比之前多多了。”
“可是......我怕……”
“没有那么多可是。”夏清浅打断她的犹豫,“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现在。未来的事交给时间,重要的是此刻的真心。”
泠夏伊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少年在树荫下说“我第二”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个周末没见,周日傍晚,纪秦天说好去车站接她。可泠夏伊下了车并没有见到纪秦天。约定的时间过了七分钟,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有出现。她看着玻璃门外零星啄食的麻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看来,某人又要为迟到绞尽脑汁了。
暮色像融化的太妃糖裹住公交站台,她不再干等,拖着行李箱,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学校方向。他是从学校过来的,总能遇上。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自行车铃响。下一秒,一道身影伴着车轮摩擦地面的轻响,利落地横刹在她面前,恰好拦在她的影子上。前轮的辐条还在飞速旋转,切割着最后一缕瑰丽的晚霞。
“上车!”纪秦天单脚支地,拍了拍后座。他今天穿了件靛青色的牛仔外套,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白T恤。后座上,那块熟悉的软垫绑得结结实实,在暮色里泛着绒绒的光。
泠夏伊故意绷住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不说话。
纪秦天见状,慌忙跳下车:“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迟到了!刚才出门前被导师一个电话绊住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泠夏伊突然歪着头,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轻声说:“两天没见,你不下车……抱抱我吗?”
纪秦天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长臂一展,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人紧紧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失去了支撑,“咣当”一声脆响,歪倒在地上。
“车……车不要啦。”泠夏伊被他箍得肋骨都有些发疼,却舍不得推开这个带着松木香与阳光气息的、无比真实的怀抱。
纪秦天仿佛没听见,手臂收得更紧了,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歪倒在地的自行车,车轮还在空转着,一圈,又一圈,无声地切割着地上缠绵交织的光与影,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存,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