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道慢慢放下了枪,“当年,我们两个在那附近的山坳里被毒贩关在一起。自那分别之后,你有想过我吗。”
长久的静默后,荀道自嘲一声,“现在,你仍旧不愿意告诉我,这些年来你在做什么。其实,就算你丧尽天良,坏事做尽,我也会站在你身旁。”
“为什么。”赫观宁无比清楚,自己身边危机四伏。
因为枪在我手里,若有朝一日,我搜集完你所有的犯罪信息,那时我们会共赴死亡。
“我失去了唯一的至亲。”
在世上,我的目光除了追随你的背影,还能看向哪里呢。到处都是灰暗的景色,只有你不同。
赫观宁看向窗外,“如你所愿,你逃不掉了,以后只能呆在我身边。”
“什么意思。”
“今天他们让我来,是因为他们笃定你会为了救那个女人,当我的人质。他们看上你了——你当过法医,能轻而易举地实现无痕犯罪,他们需要你,让我来带走你。从今以后,你和我绑在一起,永远都逃不掉——你曾经的荣誉,信仰,追求,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毁掉了。”
“这些东西,我早就没有了。你所说的他们,又是谁?”
“我的义眼里面有监控,我身后的人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他们能透过我看到你。”
那些人想利用赫观宁,得到荀道这枚有用的棋子。
“你所在的团体,究竟是什么样的。”
赫观宁靠窗斜支着头,“我是无为俱乐部的成员。先前,你们警方调查暗网最终查出来的伐木公司,就是他们的一个子部。”
“那当时你为什么让梵鹿鸣杀人?是他们交给你的任务?”
“我说操控她杀人,是对你扯的谎。”
“你先前一直给佟成年做事,你们和这个组织有什么关系?”
“佟成年是成员之一,我和他有仇。”
荀道叹了口气,彻底死心:“所以,你潜伏在他身边,是为了报仇,你不是卧底。”
世间的黑暗层出不穷,超出警方现有认知的犯罪手段和网络会不断升级。在腐败社会,司法公正体系瘫痪,民众利益无法保障。哪怕在政治清明的时代,黑恶势力也是此消彼长。
为了深入了解并打击犯罪势力,会有很多卧底数年沉潜,孤身证道。
他无数次希望赫观宁会告诉他这个答案的。
赫观宁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怅惘涌上心头,荀道仿佛看不到路的尽头。
“我想问你,荀觞也是成员之一吗……他之前表示,他见过你,比我还早。”
“他是。”赫观宁的声音很轻,似是怕他承受不住。
“仇廉和荀风也是?”
“对。”
“还有谁?”
“很多。路上和你擦肩而过的,在电视舞台上的。各种职业,各种位置。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大部分不需要存在的普通人,把人类总数精简到极致。仿生人和部分人类成为他们的奴仆。所有的技术和知识被垄断享有,土地和百姓也是,新政权会以不流血的方式产生。”
荀道一时无法接受这么荒诞却又合理的事物存在,“尊孔复古?”
赫观宁点头:“接下来你要问,我怎么加入的,我为什么加入。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的条件是,杀人。是我老师把我带进去的,他很信任我。”
“你杀过谁?”荀道的精神状态渐趋混乱躁狂。
“首领就是我的老师,我的加入无需自证,你也是。”
“但是,如果我不加入,你老师会让你杀掉我这个知情人,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对么。”
赫观宁望着他的眸子里蕴荡着灰色的风雨,那里面的情绪难以感触和揣摩,他只是长久地凝视着荀道。
“所以我说,你和我绑在一起,永远都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