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跑出几步,沈真被抓回来,和荀道放在一处,靠在最大的那座神像脚下。
首领未曾示意,所以没有一个信徒胆敢开门离去,他们都是事件的参与者。方才就像发疯了一样,对两人倾尽刁难。
少数人后知后觉,惴惴不安,觉得无法逃脱罪责,迟早要遭报应。其他人静静伫立着,一副事不关己道貌岸然的做派。
门再次被打开时,有人瑟缩后退,像是预感中的报应降临。
荀道情不自禁看过去,为首的男人身形修长步履稳健,他并未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直到首领抬起下巴指向自己。在他脚旁,明明这么短的距离,却像隔着经年藩篱遥遥相望。他搂紧了一旁的沈真,紧紧护住她。
赫观宁的视线从头到脚掠过他身上所有的伤口与灰尘,问:“谁弄上去的?”
无人吱声。
于是他看向了拄着棍棒立在两侧的众人。
信徒们纷纷不自在地往后退步,赫兹目光重新回到首领身上。饶是首领位高权重,老成持重,也被他这一眼剐得要褪下一层皮来。
那两颗深灰色的眼珠里,似是关押着极北寒冷之地午夜时分出来觅食的黑色怪物,呼之欲出,能把人咬得鲜血淋漓,轻而易举地撕烂嚼碎。
“高责,他是我的人。这件事,你做错了。”
在荀道面前,赫观宁从来是温润儒雅的,现在却满身煞气。荀道瞧见他这副模样,可谓是阴戾狠鸷,难以把控。当年自己是真地看走了眼吧。
荀道抚上赫观宁的小腿,让他冷静。赫观宁低下头,将他搀抱起来,手掌毫不生分地搂在他腰侧。他注意到了荀道身后的沈真:“开门,放她出去。”
荀道把她拉起来,轻声安慰着:“真真,别怕,你是安全的”,他贴在沈真汗湿的鬓边耳语,“开门出去后,先到公安找季潭。接下来让警察监护你一段时间,你会没事的,好吗。”
“那你呢?”沈真摇摇头,哭泣声断断续续,“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也看到了,我们只能出去一个,对不对?答应我,别让我再对不起德斯了,好不好。我会平安无事的,相信我。”
温热的手掌搭在身后,他向前推了沈真一把,“不许回头,走吧。”
主殿门被打开,穿过院子,沈真打开大门,在燥热的太阳底下驻足,身后门被关上。她难过到快要站不起来了,又挺直身子,朝石桥跑去。
殿内,赫观宁掏出消音枪,面向那些信徒,在荀道尚未来得及出言阻止时,一连开了数枪。
那些人扔掉棍子,四下倒散,仓惶逃窜。文澜将枪戳在高责脖子上,另一名手下见状,开始扫射。
惨叫声充斥耳膜,血花四溅。高责眼见无法阻拦,只立在赫观宁身后,看他的信徒们像被太阳暴晒的嫩芽一样,焦渴死亡。
荀道摁下他的胳膊,“你疯了?给我停下,等警察来处理!”
“警察是万能的?今天若不是我来,你就死在这了。”
“我死关你什么事?你说过我和你没有丝毫干系。他们罪不至死,叫你的人停下!”
闻言,赫观宁停手。可他那名手下并未停止扫射。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人想把你活活打死。你为什么从来不懂得惜命?”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荀道拍开他的手,“要是你们再敢动沈真,“我跟你拼命。”
“怎么,她是你的小情人?”
众目睽睽之下,赫观宁妥妥地挨了一掌。
嘶,文澜暗叹:先生你平日的云淡风轻都去哪里了,长张嘴不能好好说话嘛,果然忌妒使人丧失理智。
荀道明晃晃夺走他手里的枪,举着枪对准他脑门。
“你这么舍得将枪对准我。”
无视他的话,荀道绕到他后方,将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开车来的吧,我们去你车里。”
两名手下亦步亦趋,紧逼不放。赫观宁告诉他们把高责杀掉,监控毁掉,回去等着他。
车飞行了两分钟,副驾上,荀道的枪仍旧没有放下。
“你不会要我开去公安吧。”
“观宁,你还记不记得月华园。”
赫观宁闻言,面色变得凝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