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二天，秦浅柠差点迟到，卡着点到达公司，来到工位，打开电脑。
漆黑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她无精打采地坐在工位上，不停地打着哈欠，眼皮几乎要糊在一起。
昨天吃晚饭，秦振东和她说了实习的要求，本着让她好好历练的目的，以后她要自己按时起床，自己开车上班，给她新买了辆普通的车，让她低调一点。
昨晚秦浅柠将闹钟订早了一个小时，今早将闹铃按灭了五六遍，她才心情悲壮地从被子里爬出来。
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卡着时间到了公司。
然后就困得要死，整个人都感觉在飘。
秦浅柠神色恹恹地点开网页，又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岚姐见她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慷慨地把自己的咖啡搁在她桌上：“这杯冰美式给你吧。”
秦浅柠含糊地道了声谢：“谢谢岚姐，但你不喝等会儿不困吗？”
岚姐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姐已经腌入味了，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冰美式。”
小珺已经在和PPT搏斗，分了点余光过来：“你应该是刚开始不适应，过几天生物钟调整过来就好了。”
秦浅柠心不在焉道：“我感觉我生物钟很难调整过来，我们上班太早了，我压根起不来。”
“而且我的闹铃根本不管用，一点让我起床的欲望都没有——对了，你们都是用什么闹铃的？”
“金钱是催人上进的动力，”岚姐说，“我的是点钞机点钞的声音，一听马上就有起床上班的动力了。”
“小珺你呢？”
“我是合成的明星声音。”
秦浅柠来了点兴致，追问起来，小珺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面被缠得的久了，终于放弃抵抗，手机插上耳机放给她听。
“宝贝，起床了。”岑锦洛的声线。
秦浅柠戴上耳机就听见这么一句，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忙不迭地取下，迟缓的脑子灵光一现，既然可以合成岑锦洛的声音，那江斐的应该也可以吧？
“你能帮我也弄一个吗？内容和你的一样就可以。”
“你要谁的？”
“江斐……总的。”
小珺停下了打字的动作，震惊地转过头道：“你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秦浅柠喝了口咖啡，淡定道：“这怎么胆大包天了？他又听不见，在他面前公放才是胆大包天。”
小珺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下：“……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岚姐摇摇头说：“还是上班上少了，上多了才不想醒来就听见领导的声音——不过好梦被打扰，唤醒想打领导的欲望，也是一个设闹铃的好思路。”
小珺显然已经是个合格的打工人，很快就找了份江斐公开演讲的录音，马不停蹄地完成了声音的合成。
身为甲方的秦浅柠很满意，向她付费了一颗大大的爱心。
迫不及待地插上耳机，点开合成的语音。
“宝贝。”
采集的声音来自正式场合，江斐的声音与平时比更为正式，且合成软件无法完全模拟他的声音。
因此听起来偏冷偏沉，带着些失真感，只像了个七八成。
但这两个字钻入秦浅柠耳中，轻飘飘地落到她心里，像一片羽毛，轻轻挠了她一下。
她耳朵发烫，猛地按下暂停。
伸手捂住脸，五个手指头缓缓张开，露出一双眼睛。
缓了一会儿，继续按下。
“起床了。”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仿佛真的听见江斐在耳边叫她起床。
意犹未尽地再点了一遍。
“宝贝，起床了。”
她再次捂住脸，很想尖叫地跳起来手舞足蹈，但又只能憋住，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晃了半天。
人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好听？叫宝贝的时候怎么可以这么勾人？她真的受不了啦，要爆炸啦。
她忍不住不停地点。
偷偷捂住嘴巴，嘴角越扬越高，眼睛越来越亮。
在一句句宝贝中迷失。
岚姐往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在她耳朵尖顿住：“你耳朵怎么红了？”
小珺的目光也追了过来：“脸也红了。”
岚姐结合前面的事情，很快想明白秦浅柠脸红的原因：“太夸张了吧？你耳朵是声控的吗？”
秦浅柠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辩解：“人、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岚姐盯了她两秒，笑道：“这还是假的，要是真的你怎么办哦？”
小珺也笑了：“岚姐你这就想多了，怎么可能听到真的。”
秦浅柠思绪已经飘了，要是真的，那岂不就是江斐贴在她的耳边，红润的唇低低吐出这句话。
声音应该是低缓的，偏冷的音质带着诱哄的音调，拖着长长的尾调，温柔缱绻，慢慢滚过她的耳蜗。
她的脸瞬间整个爆红。
小珺奇怪道：“你的脸怎么还更红了？”
秦浅柠抬头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装出认真工作的样子：“上班了上班了，我们要认真工作。”
表情很不自在，白色的肌肤泛着红，火烧云似的，却抿着嘴唇，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
岚姐觉得她的表情很有趣，支着下巴看她，直到她抱怨地说了句别看了，轻轻笑了下，摇摇头收回视线。
终于没有人再看她，秦浅柠悄悄伸手摸了摸耳朵，慢慢冷静下来。
冷静后，她磨洋工般地干了会活，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
有人走到了工位旁，她抬眼看向来人。五短的身材，妖娆的站姿，不是申主管又是谁？
“这些文件用不到了，你拿去碎了。”
“好的。”
秦浅柠从位置上站起来，拿着文件走到碎纸机旁粉碎。
中途随意看了眼，发现要销毁的正是她昨天复印的文件。
刚复印好就要粉碎，文件这么快就用好了？
脑子里疑惑一闪而过，她没细想，粉碎所有的文件后回到位置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任务又来了。
“你去把这些报销单交给财务。”
又过了半晌。
“这个文件复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