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阙对他的走神极为不满，连眉头都有了一瞬间的微蹙。

云怀仙低下头避开这道目光。

“无事。”

无事？

云阙冷冷地俯视着垂首愣神的青年，苍白的指节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云怀仙的垂着头，天蚕被上绣着的道道精细纹路入目，却没有一条进入脑海。

他手用力按上额发，强迫这自己从无数的想法中抽离出来。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云阙。

“你饿吗？”

云阙直直地看着他。

“饿。你睡了多久，我就有多久没吃饭。”

他抓住云怀仙的手臂，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我不敢离开你身边。”

适当的示弱可以换来他人的爱——这是母亲交予他的规则。

但此刻的云阙显然疏于练习——靠着模仿记忆中别人的音调连冷意都没完全剔除，脸上也没能挤出半分可怜，指尖的力道更是大得几乎要嵌入手下这具血肉之躯中。

不过这对云怀仙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一怔，反手握上云阙的手，果然见其体内之虚弱，立刻调动体内灵身。

待云阙体内状况恢复平常后，云怀仙收回手。

懊恼地皱起眉，“抱歉。”

云阙胸口中那团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想吃些什么？”

云阙摇头。

“不要，我现在很困。”

云阙盯着云怀仙未着外袍的胸膛，往前一靠，却被云怀仙猛地一躲。

云阙被拉得一踉跄，垂着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是云怀仙第一次躲避他的靠近。

云怀仙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赶忙俯身上前观察着云怀仙的手，好在其完好无损。但他抬起眼来，仰视着云阙，不放心地问道，“受伤了吗？”

“哒哒。”

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门外的齐恒没想到这次能敲开，差点被突然打开的门打了个正着，往后一躲，得以稳住身形。在见披头散发的云怀仙时也是一怔——他还从没见过这位云山大师兄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也许正是因为不修边幅，齐恒忽觉，即便这位云师兄是比较冷凌的长相，又比自己高出许多，此刻微微低着头打量自己，竟也也没有较强的压迫感。更诡异的是，此刻他和身后那个毫无特点的凡人在一起，竟也没有什么违和之处，反而有些，有些……

齐恒猛然止住这个荒唐的念头。

云怀仙默不作声地把云阙往身后一挡，没有感知到欧阳寻的气息。他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云师兄，”齐恒回过神来，“我和欧阳寻再过几日就要去往偏西的地方游历，特来和你拜别。”

齐恒也有些奇怪，前几日来的时候，明明感知到了屋内有人，却忽地又凭空消失了，想来云师兄二人应该是突然有事出了屋。

临行先还会特意向一个非本脉的师兄拜别，这与云怀仙记忆中，那位大长老的嘴里另人头疼的弟子，脾性大相径庭。

“还有其它事吗？”

果然，齐恒这次忽地肉眼可见犹豫了起来，目光飘移、不太敢直视两人的眼睛。

“云、云师兄，你回云山之后能给我向劫龙师姐问个好吗？”他话音一顿，垂下头，声音中带了一股诡异的落寞，“我最近不太能寻觅到她的踪迹。”

云怀仙应了下来。

“我会帮你转告。”

想到那位长老在玄枢面前对自己弟子的无数吐槽中反复念叨的一句——“那孩子太过重情。”即便此时对欧阳寻还只是怀疑，他也叮嘱道：“那个欧阳寻……”

“哦对了，”听到这名字，齐恒从自己的羞涩中回过神来，终于想起来了正事，“阿寻的兄长回来了，他问了对方关于城主的事，对方也无能为力。”

云怀仙闻言点了点头，正欲道别——

忽地，齐恒只见云怀仙目光一凝，一直躲在他身后的那个凡人忽地抓上了他的手臂，音色依旧毫无记忆点，却冷得他都有些发抖，好像剑尊开口对他说话了一样恐怖。

云阙拉着云怀仙，“你听到了什么？”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一阵波动，却不能明白那阵波动传递的是什么。

“啊？”

齐恒更是什么都没感知到，但他第一次见到云师兄脸色那么差的样子。

云怀仙没来得急回答云阙的话，只分开他的手臂，凭空一掏，将一个黑绳栓住的玉石套到云阙腕间，加快语速叮嘱道：“贴身带着，一定不要弄丢，切记，切记，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嘱托齐恒道：“齐师弟。”

齐恒下意识点头，下一刻，云怀仙就消失在原地。

齐恒咽了咽口水——传闻云师兄只有鉴岳塔七十七层的实力，现在看来……

他一摇头，不再去想，考虑到师兄的叮嘱，他看向云阙。

“这位……小友。”

只见对方看着手上拿着玉石，似乎也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刚想要开口安抚，却在触及对方手中玉石之时一惊。

“这是……空山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