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路程的最后一日。
空中有妖兽盘旋,浅海尚且太平,飞舟自空中缓缓行至海面。
云怀仙在甲板上确定航线,海风带来一阵肆意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个少男少女围在一起赏月。
他愣愣地注视了一会儿。
“哗嘶——”
阵阵微浪拍打着船身,头顶有一只巨鸟拖着尾巴滑过。
漫天繁星笼罩之下,茫茫大海上的巨舟也显得如此渺小。
“云师兄。”
“师兄!”
……
对面的人发现了云怀仙,走过来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算做回应,正欲转身离开,却忽地顿住了脚步。看着这几张意气风发的脸,他反常地多嘴叮嘱:“夺灵境虽没有致命危险,但到底是历练。诸位,”
“切记保重。”
“这位师兄,您走错了地方了吗?”
似乎来着不善,小山左手握紧剑柄,右手则捏住了传音符。
“你就是外门那小子。”黑暗中覆手而立的人转过了身,说出来的话却如邪魔“我族内有一表弟,名叫陈平。”
今夜几人未眠?
今夜谁能入眠。
夺灵秘境前。
仙门众人都已到场,只待守门阵开。
“小山。”云怀仙看着明显在走神的少年,微微皱眉。
小山被吓了一跳,“师、师兄。”
“没事吧?”
小山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没事。我就是第一次来秘境,有点紧张哈哈。”
云怀仙点了点头,缓了神色,这才又继续同太虚宗众人讲着注意事项。
一阵如清风化雪般的爽朗之声音响起:“怀仙!”
来人一身青袍,手持玉扇,一双桃花眼微眯,未笑便自带笑意三分。
云怀仙侧身避开他搭过来的手,回道:“欧阳道友。”
欧阳将折扇一合,眼中笑意未减,“你小子,说了多少次了。我姓欧,不姓欧阳。”
不叫“欧阳道友”难道叫“欧道友”?
云怀仙没理他,回过身继续最后几句未尽之言——
“秘境中无法使用传音符……,祝各位能觅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轰——”金光冲天,是此次负责的归一宗长老按时开启了守门阵。
众人的身影陆续消失在阵口。
金光渐灭,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地方只剩下十几个各宗门领队的弟子或长老。
周围或明或暗探寻的道道目光在身后你交我缠,密得都快织成张网。云怀仙却恍若未觉,寻了个不远处的石头坐下。
“哎——”
欧阳在他身边坐下,两掌并拢伸了个懒腰。见好友仍认真地注视着守门阵的方向,他叹了口气,挥手设了个隔音结界,这才道:“夺灵境与其它秘境不同,安全得很,你又何必如此啰嗦,不怕招你师兄师妹厌烦?”
云怀仙眼神未动,“我没去过,不确定里面是怎样的。一切小心为上。”
“啊?”
云怀仙淡淡道:“我没进过任何秘境。”
欧阳脸上的笑容一僵,差点没挂住。
“得亏知道你不会讲笑话。”欧阳摇开玉扇,“这么非修士的话,换一个人说,我都会觉得他在逗我。”
闻言,云怀仙终于转过头直视他,澄清,“我会讲笑话。”
“……”
“所以你刚刚是在讲笑话吗?”
“不是。”
“……”
欧阳的扇子对自己扇了又扇,玉扇终于发挥了它作为一把扇子的最本质的作用。“剑尊对你的教育方式真特别。对了,说到剑尊他老人家……”
一柄未出鞘的剑横在他面前,被扇柄接住。
云怀仙收回剑,没有真的动怒,只认真解释道:“师尊不老。”
欧阳知他脾性,也没生气,好奇追问:“你知道剑尊活了多久了?”
“不知。”
“你真是……有够尊师重道。”
云怀仙别过脸。
“对了,我父亲想见剑尊一面。”
“师尊他不见来客。”
“哎——”
欧阳长叹一口气,干脆仰躺在石头上。“父亲也是,每次遇上你都要让我托你问问。这次不知道从哪打听道你要来,把我也塞来领队了。你们太虚掌门都请不动的人,我们这些小辈就更,这什么?”
欧阳单手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云怀仙刚刚取出来的一堆小木牌。
“我拜托小师弟做的临时命牌。”云怀仙检查着木牌,“能反应这十八个人秘境中的生息,还有粗略探位。”
“啧啧。”欧阳叹为观止。
“真不愧是‘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