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马上摔下,受了轻微的脑震荡,精神一直都不太好,医生叮嘱她要多休息。
敲门声很轻地响起。
季桐放下剪刀,走过去开门。宋词推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站在门外,季桐弯了弯眼角,食指抵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宋词看了眼门内,立即意会:“小谢老师睡着啦?”
眼睛亮晶晶的,八卦之魂在心底熊熊燃烧。
季桐点头,侧身让开通道,待宋词拎着行李箱进房后,才将门轻轻合上。
“给我吧。”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视线扫过床上那人安睡的眉眼,眸色缱绻。
宋词见她这个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火速把行李箱摆好,兴冲冲地回到季桐跟前,两眼放光,似饿狼瞧见了骨头。
“桐姐!”她压低声音,双手紧紧抓住季桐的小臂,兴奋与好奇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我磕到真的啦?”
季桐垂眸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抽出手臂,纵容地小声嗔了句:“八卦。”
宋词立即噤声,手指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竖起两根手指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季桐被她的样子逗笑,心道:其实说出去也无妨。
她本就没打算遮掩什么。
她点点头,示意宋词在沙发坐下,自己则走回窗边,拿起剪刀继续修剪剩下的几枝玫瑰。
清水里的枝叶渐渐舒展,残破的地方被巧手归整,竟呈现出一种历经摧折后的、顽强的美。
宋词并拢双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她一会儿瞧瞧窗边侍弄玫瑰的季桐,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床上安睡的谢纾,心里的小九九早已按捺不住,悄悄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
季桐将最后一枝花调整好角度,洗干净手,转身便瞧见宋词在那儿神游天外。那翘起的嘴角眼看着有翘到天上的趋势,脸上的傻笑几乎要漫出来了。
她移步到沙发上坐下,伸出五根手指在宋词眼前晃了晃。
“笑什么呢?”她含笑轻嗔。
宋词一个激灵回过神,对上季桐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桐、桐姐。”她低头讪讪道。
季桐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深究她的走神。
节目组出了这么大的事,停录整改是免不了的。后续能不能重启,还得看整改结果和市场反应。
而且……她又侧目望向病床,谢纾后续还会不会继续参与录制,也尚未可知。
她收回视线,正色道:“宋词,有些工作上的事,得跟你交代一下。”
宋词立刻挺直脊背,将那些纷飞的遐想暂时打包塞进角落,全神贯注道:“您说。”
季桐语气平和地将节目暂停、工作调整等事宜一一道来,宋词一边听,一边快速在脑海里梳理着待办事项,偶尔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确保自己理解无误。
交代到最后,季桐朝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下来:“好好工作,到时候签名管够。”
宋词眼睛一亮,立即心领神会地点头。签名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近距离磕CP了!这才是作为CP党的终极福利!
季桐又仔细叮嘱了一些事情,包括这两个月的通告,能推的尽数推掉,推不掉的也尽量往后挪。
她和谢纾分开的这五年,不是简单的一句“我爱你”就能弥补的,她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全身心地陪在谢纾身边,一点一滴地填补那些曾经错过的时光与遗憾。
送走了宋词,她又回到病床边,俯身仔细端详着谢纾的睡颜。
许是心境不同了,此刻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每一处线条都柔软得不可思议,连那微蹙的眉心都格外惹人怜爱。
她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那些细微的褶皱。谢纾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往她手边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季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静静地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谢纾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瞳仁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显得有些迷茫。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床边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上。
“你醒了?”季桐立刻倾身向前,指腹落在那柔滑的侧脸上,她柔声问:“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谢纾茫然地睁大眼,愣了许久,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归位。过往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季桐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容,心底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好多了。”她开口,左手握住季桐的手,贴在自己颊侧,爱人的体温通过相贴的肌肤传来,暖得她脊背都舒展开来。
“你一直在这儿吗?”她掀起眼帘,眸中满是依恋。
“嗯,一直在呢。”季桐顺势揉了揉她瘦削的侧脸,在心底叹了一声,摸起来竟是一点肉都没有了。
“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谢纾住的这间病房是个大套间,里头配套的小厨房一应俱全,寻常简餐倒也能做。
“不饿。”谢纾说,手指钻进她的掌心,勾住她的小指头,软糯糯地请求:“你帮我洗头发好不好?”
“我已经四天没洗头了。”
她说完,眉心不太明显地皱了皱,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悄悄将季桐贴在自己脸颊的手往下挪了挪,避开所有可能碰到发丝的位置,紧紧按在胸前。
那点细微的动作和躲闪的眼神,没逃过季桐的眼睛。她心尖蓦地一软,忍住笑意,假装没察觉谢纾的小心思。
这只小猫,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