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谢锦瑟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眼底是压不住的杀意。
“他以为,许家还能跟他们那时一样,轻易拿捏纾纾。”她晃一晃手中的红酒杯,撩起唇角,哼笑一声:“所以,我一回来,就把许家那小子给废了。”
季桐抬眸,满眼错愕。
废了……是什么意思?
谢锦瑟看一眼她的神色,淡淡道:“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许嘉睿跟林鸿奕这对表兄弟好色贪财,成天欺负女人,我就设了个局,把他们给废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笑出声来:“许君歌看到她儿子的宝贝,当场晕过去了。”
季桐:“……”
谢锦瑟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抬手一饮而尽,正色道:“她没结婚,也不可能怀孕。”
季桐:“我知道。”
谢锦瑟:“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季桐垂下眼睑:“……是她不愿。”
“喔,那你嫁给我吧。”谢锦瑟说。
季桐:“???”
她又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年轻人就是矫情。”谢锦瑟满脸嫌弃地吐槽,白净的指尖点了点杯壁,“等她知道你要跟我结婚了,你看她还端不端着。”末了,又补充两个字,“中二。”
季桐懵然地望着她,心想:你也没比她好多少吧……不都是电视剧里的桥段吗?
谢锦瑟撩起眼皮瞥她一眼:“你也中二。”
季桐:“……”
“结不结?”谢锦瑟显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不结。”季桐想也不想地拒绝。
她要的,是完完整整的谢纾。是彻底放下心防的、毫无顾虑的、全心全意信赖她、接纳她、爱着她的谢纾。而不是用任何手段,去强行击碎谢纾的心防,逼她做出违心的决定。
她不愿谢纾受到这样的伤害。
所以,现在得弄清楚,谢纾为什么会执着地将她推开,甚至不惜撒下那样的谎言。
她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坐得笔直而端正,抬眸看向谢锦瑟:“我问你,我爸爸是谁?”
这话落下,谢锦瑟脸上最后一点戏谑也消失了。
她收起方才的散漫姿态,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停下了所有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温楠,你爸爸叫温楠,是我爸爸的生死兄弟。”
“他还……健在吗?”季桐蜷起指尖,声音里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谢锦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愧疚更甚。当年楠哥是为了护着她家老头子才出事的,若楠哥还在,君疏姐也不会独自生产,季桐也不会被季程夫妇换走。
说到底,还是谢家欠的。
“他在你出生之前,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意外。”谢锦瑟解释着,周身气息沉了下来。
季桐点点头,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年,你辛苦了。”谢锦瑟说,“是谢家对不起你和君疏姐。”
没能及时找到许君疏,让季程和杜明枝钻了空子,让许君疏含恨而终,让季桐流落在外,让她吃了那么多苦……这都是谢家的亏欠。
季桐不在意地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释然。
她总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只是不知道,谢纾心里,是否也存着这样一份愧疚,是否也为这些年的错位,有过一丝心疼。
是否会因这份愧怍,而生出一些不敢直面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又走到了死胡同。她刚从血缘亲情的禁忌中挣脱出来,又被谢纾以她无从知晓的理由,狠狠推开。
正思索着,露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
率先闯入视野的,是宋词那张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她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以及面露不安的餐厅经理。
“警察同志,就是她!”宋词一手指向沙发上面色骤然冷沉的谢锦瑟:“就是这个人,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手下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威胁我的老板!我手机里有录音!”
她说着,举起另一只手里紧握着的手机。显然,在被“请”去侧厅“休息”的这段时间,这位看起来甜美乖巧的小助理,并没有坐以待毙。
季桐:“……”
她完全没料到宋词会来这么一手。短暂的错愕后,一股暖流夹杂着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宋词是为了保护她,这份忠诚和勇气让她感动,但是眼前的局面……
谢锦瑟看着一脸正气凛然指证她的宋词,眸中的冷色缓缓褪去,眼神里闪过兴味。
“哦?”她尾音上扬,颇有些新奇:“报警了?”
她转过脸看向神色尴尬的季桐,笑意深长:“你这小助理挺有趣的哈?”
季桐:“……”
“嗯,她一向很负责。”她不得不顺着接话,同时给宋词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宋词见季桐没有怪她自作主张,反而替她说话,底气更足了些,腰板挺得笔直:“警察同志,请你们调查她!”
谢锦瑟简直要被这“胆大包天”的小助理给逗乐了。她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指着鼻子说要让警察“调查”过?
“负责是负责,”谢锦瑟慢悠悠地站起身,她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随着动作垂下流畅的线条,气场无形中压了下来,“就是有点不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