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指尖轻轻点着红酒杯,动作轻挑而暧昧:“你妈是不是许君疏?”
语气近乎冒犯,季桐眼底瞬间腾起怒意。
妈妈是她心里不可玷污的净土,即便许君疏的母爱全都错给了林栩,那也是因为她把林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妈妈是爱她的,只是认错了人。
谢锦瑟被她瞪得一愣,饶有兴味地挑起唇:“不喜欢我这么问?”
见季桐仍掐着掌心怒目而视,谢锦瑟慢条斯理换了个姿势,手肘支着沙发扶手托起腮,声音软下来:“好嘛,那我换个问法——你是许君疏的女儿?”
季桐:“是又怎么样?”
五年了,这些人翻来覆去还是只会这些下作的手段,拿所谓的血缘谎言来威胁她。
她攥紧手指,声音一沉:“就算她是我妹妹又怎样——”
“那你什么时候嫁到我们家?”
谢锦瑟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声音同时落下。
季桐:“???”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方才的冷然气势荡然无存,她难得表情空白,呆愣地看着谢锦瑟,怀疑自己的耳朵。
谢锦瑟显然也听清了季桐的话。她偏了偏头,唇角一掀,玩味地吐出两个字:“妹妹?”
她低笑一声,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你说谁是你妹?”
季桐抿着唇,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什么,尴尬得缄口不言。
“哎?”谢锦瑟翘在另一条腿上的脚尖朝季桐这边晃了晃,好奇道:“你以为纾纾是你妹妹啊?”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季桐打量了好几遍,心中升起疑虑:她父母都不傻啊……
“你真是许君疏女儿?”她面露怀疑。
季桐:“……”
她今天遭受的冲击太多,从谢纾那句“姐姐”到后面的“结婚怀孕”,再到谢锦瑟这没头没尾的质问,神经早已绷到极限,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不然呢?”她下意识反问。
谢锦瑟挑眉:“真是?”
季桐被她“明显不信”的表情噎了一下,桃花眼含嗔带怒地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谢锦瑟迎着她的怒视,语出惊人。
她那双杏眼因过分的理直气壮而显得格外无辜,隐约映出几分谢纾的影子。可她的目光在季桐惊疑不定的脸上转了一圈后,笑容更深了——玩味的、恶作剧般的,而后眼尾轻轻一撩,媚色横生,最后的那点相似也消散无踪。
季桐很想问她是不是有病。
她一向修养很好,今天却几次三番被谢锦瑟逼得失了分寸,几乎要骂人。
“不想嫁给我的话也行……谢家就剩我跟纾纾两根独苗苗了……”说到这里,谢锦瑟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面上却看不出半分伤心:“可惜我弟死得早,你本来是许给他的。”
季桐:你神经病啊?
她忍住骂人的冲动。
谢锦瑟注意到她蠢蠢欲骂的唇,眉梢轻轻一挑:“你不愿意?”
季桐平复一下心绪,问:“若我不愿呢?”
谢锦瑟故作诧异:“你刚不还爱我们纾纾爱得死去活来吗?”
季桐扯一下嘴角:“她说她已经结婚了。”
她没有去看谢锦瑟的表情,自顾自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故作伤心:“……还说她怀孕了。”
她想,是时候轮到她反击了。
谢锦瑟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懂谢纾。
她回国时,谢纾已经回到林家,与人订了婚。
林骁子女众多,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继承人。恒昌集团上市后,他和华书韵手中原先各占一半的股份同步稀释,其中他那部分,还划出一份转给了许君歌。
而华书韵的股份,虽说曾分给了大房三个孩子,最终又悉数回到谢纾手中。
如此一来,谢纾便成了恒昌集团明面上持股最多的人。
这正是林骁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因着早年大房的惨案,他怕自己百年之后,许君歌母子会遭受清算,这才有了谢纾与许家的婚约。
想到这里,谢锦瑟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确实有过婚约。”她终于开口,“和你大舅家的小子。”
季桐握着酒瓶的手指一顿。
“有过婚约”。
不是“已经结婚”,也不是“结过婚”。
谢纾果然又在骗她。
“你大舅家你知道吗?长生医药……”
季桐点头:“知道。”
知道,但不了解。
她没有乱认亲戚的习惯,许家能纵着许君歌干出那样伤天害理的事,想来家风也好不到哪里去。对方没有找上来,她也只当自己不知。
谢锦瑟见她神色冷淡,倒也不意外,只冷笑一声,说:“许君洲从小就偏心许君歌,林骁为许君歌母子留的后路就是纾纾和许家的婚约。”
“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年代,女子嫁进婆家,生死就不由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