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相反的,她很有礼貌,工作认真,待人真诚。
她笑容明媚,真挚明亮。
可江澜就是觉得冷。
真诚,但疏离。
江澜想,这大概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次的MV故事线很长,要拍好几天。
晚上收工时,这位冷冰冰的美人裹着羽绒服,坐在结了霜的台阶上,带着雪花的寒风呼在她玉一样的脸上。
美人仰起脸望天,盈盈如秋水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美,却又比冬夜的星空还要寂寥。
江澜有些心疼,却不知道为什么。
美人看了会夜空,突然转过脸,对她温和一笑:“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了,有那么好看吗?”
偷看被当场抓包,本该是件尴尬的事。可很奇怪的,对方却让她觉得很平和。
很无所谓。
被偷看也无所谓,被人看穿也无所谓,甚至被怜悯……也无所谓。
江澜想,她有真正在意的人或者事情吗?
冷美人站起身,将怀里的热水袋递到她跟前,温温柔柔地:“我要走了,这个你需要吗?”
江澜下意识接过,抱在怀里,很暖,还很香。
这位冷美人身上很香。
冷美人站在离江澜一步之遥的地方,眉眼浅浅地弯起来,和她道别。
江澜看着她的背影,很想上去拥抱她。
她比雪色还美,比月色更温柔。
却让江澜觉得寂寞。
后来,江澜事业有成,如愿和这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江澜很苦恼,她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她既向往大小姐的明艳张扬,又心疼那位冷美人的疏离孤清。
她的心被撕成两半,一半叫嚣着要扑向炽热的太阳,一半挣扎着要飞往温柔的月亮。
可是她很清楚,这两位都不爱她。
大小姐喜欢美人,江澜不是个美人。
江澜看出来了,大小姐,喜欢冷美人。
大小姐和江澜一样,发现了冷美人藏在温柔下的疏冷。
大小姐是个热烈的人,非要敲开冷美人的心门。
而后……冷美人结婚了。
毫无征兆地。
可是江澜觉得,冷美人还是不快乐。
婚后的冷美人深居简出,连如日中天的事业都暂且搁置了。
看起来像个恋爱脑。
可江澜知道她不是。冷美人不爱她的丈夫,她不爱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可她又是那样认真地、努力地活着。
很割裂。
江澜有两个愿望:
她想让冷美人能真正快乐一点。
她也想……让大小姐爱上自己。
江澜明白了,她爱大小姐,也爱冷美人。
可她对大小姐的爱,是欲望,是占有。
而对冷美人,则是希望她一切安好的温柔怜惜。
一个是想拥入怀中的爱人,一个是要默默守护的挚友。这一次,江澜终于分清了。
现在,她的爱人和挚友,将她逼在沙发角落里,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江澜叹息,迎上池镜流的目光:“喜欢漂亮的。”
池镜流如愿得到答案,终于放过了她,喃喃道:“我就说……一群姬佬里,怎么可能有直女。”
江澜立即不干了,瞪着眼睛怼回去:“谁说的?你妹妹不就是?”
“唔……”池镜流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不甚在意地摆手,“她不算,她还没开窍呢。”
江澜目光移向林栩。
林栩唇角朝上微微一提:“我妹也是弯的。”
“——是我女朋友!”季桐见缝插针地宣布,不知是不是因为江澜刚才说了喜欢猫,立刻上来强调主权了。
江澜睨她一眼,十分嫌弃地。
自从跟谢纾在一起后,这个人的画风就变了。
黏黏糊糊的。
既不冷,也不淡了。
她的眼中,开始有了鲜活的,属于人间的欲望。
从前的她,是在努力活着。现在的她,在努力生活,努力地享受生命里的爱与美好。
江澜想,她的愿望,大概已经实现一半了。
她看了眼那个歪倒在林栩怀里的大小姐,她还是从前那样,没骨头似的,像一只被娇养得极好的、慵懒又名贵的小猫。
也依然如从前一样,对美人情有独钟。
江澜现在依然不是美人,却也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了。
她的腿很长,小麦色的肌肤,眉骨很深。
粉丝说,她像草原上奔跑的豹一样,健康、自由,拥有蓬勃的生命力。
江澜还是喜欢大小姐,可江澜也希望,她的大小姐,能永远都这样幸福。
季桐吃完饭就溜了,极其敷衍地,在池镜流的控诉声中溜了。
“你们玩得开心点,我要去找我女朋友了。”季桐单手搭在门把上,从门缝里探出个头来,笑成月牙的眼睛看起来很幸福。
回应她的,是池镜流顺手砸过去的沙发枕。
“哐当”,门关了。
软乎乎的沙发枕砸在门板上,又“duang”地掉到地上,不甘心地弹了一下。
室内安静下来。
池镜流跪坐在沙发上,斜斜睨过来,凤眸挑起,很危险的语气:“你不会也要开溜吧?”
江澜立即挺直背脊,眨了眨眼,茫然回望过去,无辜地:“啊……?”
池镜流被她的样子逗笑,总算不那么生气了。
季桐踏出会所,仰起头望着天边那弯清浅的月亮,深深呼一口气。
她偏过头,对身侧的姐妹花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辛苦你们了,这么晚,还要跟着我到处跑。”
妹妹吴漾立即笑着摇头,拨浪鼓似的:“不辛苦,老板,挺好玩的!”
她们刚刚和另外两位的助理保镖们在隔壁房间休息待命,挺新奇的。
习武之人讲究养生,她们几乎从不饮酒熬夜。可自从跟了季桐,天南地北地跑,珠辉玉映,觥筹交错,于她们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人生体验。
“老板是要去找小小姐吗?”姐姐吴悠问。
季桐点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屏幕的微光映亮她含笑的眉眼,那眼里的笑意格外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