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抄起手机打电话。
越野车后座上,谢纾靠在季桐怀里。她戴着口罩,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粗重。
生病让人变得格外脆弱,她难受地低哼:“季桐,我好难受。”
季桐安抚着她,可显然并不管用。
谢纾开始低声啜泣,身体微微发抖:“季桐,好冷……”她蜷缩在季桐怀里,抽噎着重复,“好难受。”
季桐低头,拿唇瓣碰了碰怀中人的额头,好像更烫了。
“乖,我知道,阿纾,你在发烧,我知道你很难受。”她柔声说。
谢纾闭上眼睛,眼泪不断涌出,滑落。
见她呼吸不畅,季桐伸手想帮她摘掉口罩,谢纾却偏头避开,把脸埋进她怀里。
“不要……季桐,我不想传染给你。”她带着哭腔说,“生病太难受了。”
想到自己软磨硬泡百般保证才求来的假期已经耗去一半,心里一酸,眼泪又成串地掉下来:“季桐,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趟,却生病了。还连累你照顾我……季桐,我好生气啊……我讨厌生病,最讨厌生病了……”
她越说越委屈,揪着季桐的衣襟,泣不成声。
“阿纾,别这样想。”季桐柔声哄着。
她收拢手臂,将谢纾更深地拥紧:“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是恋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怀里的人仍在轻轻颤抖,纤瘦的肩膀一起一伏。季桐低头看着谢纾被泪水濡湿的鬓发,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
她的傻姑娘啊,可不可以永远只属于她一人……
她这一生,所求不多。惟愿她的傻姑娘健康平安,与她一生相伴。
这边医疗资源有限,到了医院,尽管挂了急诊科,也只能在走廊长椅上等待。
好在来之前吃了退烧药,谢纾的体温不再高得吓人。
许是不那么难受了,她又拿起手机,指节舞得飞快,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季桐看了一会,笑了。
谢纾总给她一种很脆弱的感觉,可下一秒,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陈希在医院外的便利店买来热饮和零食,季桐接过牛奶和咖啡,将牛奶递给谢纾。
谢纾收起手机,坐远了一些,摘下口罩咬着吸管喝牛奶。
“坐那么远干什么?”季桐睨她一眼。
“怕传染。”谢纾说。
季桐又拿了两袋面包,坐到谢纾身边。
“那就一起生病好了。”她不管不顾地吻了吻那干燥的嘴唇,而后眼角一弯,“现在,你总不能躲着我了吧?”
谢纾怔了怔,睫毛轻颤,目光悄悄扫向四周。崔宁和陈希早已见怪不怪,专注地埋头干饭,唯有安娜,朝她打趣般地眨了眨眼。
她耳根一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小口啃着面包,心思却已飘远。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问心》就要定档了,你……”她抬眸去看季桐,想说的话却在撞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时,戛然而止。她抿了抿嘴唇,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叮嘱道:“你好好拍戏。”
说完,她将才咬了两口的面包塞回包装袋,有些烦闷地捧起牛奶,用犬齿磨着吸管。
那句“我们会有越来越多的CP粉和CP故事的”,在这个时候看来,好像一句笑话。
她是歌手,她无意演艺圈,恐怕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与季桐搭档的机会。唯一的这部《问心》……季桐怕是也没有时间配合宣传。
“阿纾。”季桐搭上她的手腕。
“我会和制片组沟通,将我的戏份集中拍摄,我会尽快结束这里的工作。”季桐蹲到她跟前郑重地说。
谢纾撇开视线,将眼底的失落一点一点收回,慢慢扬起嘴角,轻轻说:“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别太勉强。”
“不勉强。”季桐弯起眉眼,勾起她的一根手指头,包覆在手心,温柔地:“我也想和你一起,并肩站在镁光灯下。”
目光不经意掠过谢纾脖颈上的痕迹,季桐耳根蓦地一热。
先前太着急,竟忘记遮掩,等会还要看医生……她抬手抚上那片红,懊恼道:“没带遮瑕膏。”
谢纾几乎是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脸颊泛起浅红,眸中染上羞意。她小声地问:“她们都看见了,对吗?”
季桐扫了眼那三个人,笑着安抚:“没关系,她们不会乱说的。”
谢纾却并没有被安慰到,眼帘一掀,乌黑的眼珠带着嗔意瞪着她,眉眼顿时生动起来。
季桐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倾身靠近,双唇轻碰那微凉的耳廓,嗓音低柔:“阿纾,别这样看我,我好想亲你。”
雪白的耳尖悄然染上绯色。
谢纾气哼哼地转过身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刚刚被吻过的地方。那抹红从耳尖一路蔓延,渐渐浸透整只耳廓。
不止这里……全身都是这样的痕迹。
好在便利店里有遮瑕膏,季桐悄悄去买了过来,免去了谢纾的一场社会性死亡。
谢纾依旧气哼哼的,直到见完医生,也没给季桐一个好脸色。
诊断结果为飞行性中耳炎。
外国医生没有开药,只建议她们自行购买布洛芬。“如果鼻塞明显,还可以配合使用鼻腔喷雾。”蓝眼睛的老外补充。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酒店已过凌晨三点,二人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倒也不是很困。
陈希送来了季桐的行李和备用药。
“再量一下体温。”季桐对着那气鼓鼓的后脑勺,好脾气地笑道。
耳温枪探了一下:37.6,低烧。
谢纾却在心里盘算,中耳炎,不会传染。
她接过季桐递来的粉色液体,一口闷尽。
酸酸甜甜的,草莓味。
她想和季桐接一个草莓味的吻。
“季桐,”她抬起亮晶晶的眼,指着套房的私人露台,“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想和你一起,在沙漠的星空下,做最亲密的事情。
露台上有一张宽大的榻榻米,铺着米白色的软垫,应该就是为游客观星而准备的。
季桐扶着她躺下,自己则侧身守在旁边。
南半球的星空浩瀚无垠,银河倾泻而下,银光闪烁。
谢纾在星光下仰起脸,眼底映着星辰。
“药苦不苦?”季桐低声问。
“你尝尝看。”她将呼吸送到季桐唇边,闭上眼。
沙漠夜风微凉,她们的呼吸变得滚烫。
“可以在这里吗?”
“可以的,阿纾,只要你想。”
季桐望着深邃的夜空,眼神渐渐迷离。深蓝色的天幕中仿佛落下了一场盛大而灿烂的流星雨,光怪陆离,如梦似幻。
温柔的月光下,她蒙着水雾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阿纾,”她低声请求:“抱紧我。”
“好。”谢纾温柔地回应。
她被谢纾用力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