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谢纾揪住衣摆,那份想立刻扑进季桐怀里的冲动,被眼前这个热情的陌生人扰乱,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季桐对安娜简短地微笑颔首。
而后……大步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拥在怀中。
阿纾,她的傻姑娘。跋山涉水,越过海洋,穿过沙漠,见她来了。
熟悉的淡香再次萦绕鼻尖,季桐贴上谢纾的侧脸,声线颤抖地:“阿纾……好久不见。”
“季桐……”谢纾用力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忽然热闹起来。
几位原住民和游客闻声围拢过来,看清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后,纷纷笑着起哄。
有人吹起口哨,有人用听不懂的土著语唱着即兴的歌谣。
安娜也笑着加入其中,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向他们做了一个祝福的手势。
“季桐……不要紧吗?”谢纾把脸藏进季桐怀里,“万一被发到网上……”
季桐抚了抚她的脑袋,宽慰道:“没关系的,阿纾,陈希看着在呢。”
谢纾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认真注视着许久不见的爱人。
季桐的肤色变深了一些,眼下透着奔波后的疲惫,连发丝都沾着荒漠的尘沙。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眸底流转的,是只对她一人的、化不开的浓稠温柔。
“……季桐,我想吻你。”谢纾注视着这双眼睛,缓缓说道。
季桐的呼吸因她这句话而暂停了一瞬,心口变得灼热。
她也想。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将她的身体点燃。
然而她只是收紧了环在谢纾腰际的手,低头蹭了蹭她。
“乖,再忍耐一下。”
“等回到房间,”她望进谢纾眼底,轻轻弯起唇角,温柔地:“……你想怎样都行。”
谢纾倏地攥紧了季桐的衣襟,骨节都用力到突出来。
“……好。”她艰难地回应,湿润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隐忍与渴望,只剩下气声:“不许哄我。”
季桐眼眉一弯,笑吟吟的:“不哄你。”
“嗯……你、你不是说……不哄我的吗?”
酒店某个房间里,谢纾被抵在落地玻璃窗上,衣衫半敞着,诱人的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衣衫之下。
她微微喘息,指节埋进季桐的长发里,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情丶潮浸透的、软糯的控诉。
季桐从她颈间抬起头来,笑眼弯弯:“我没哄你呀……”
修长的指节轻柔地抚过那细腻的肌肤,缓缓落至后腰,在那里若有似无地打转。
一阵酥麻顺着脊柱窜上来,谢纾浑身颤栗着缩了缩,不甘心地咬住下唇:“你……啊呜……你说过随我怎样的!”
“是随你呀……”季桐的吻落在她后仰的脖颈,“可你现在不是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吗?”
指尖重重一按,谢纾立即叫出来:“季桐——!”
“我在。阿纾,我在。”
房间内灯光朦胧,两道人影亲密地缠在一处,乌鲁鲁瑰丽的星空在她们身后铺展成一幅深邃的画卷。
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宽大的床榻上,女孩眼波涣散,眸光里雾气氤氲。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凌乱铺陈,几缕濡湿的发丝紧贴着她雪嫩的颈项,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季桐缓缓抬起头,柔软的唇瓣上浸润着潋滟的水色。她凑近谢纾耳边,眼角弯弯:“阿纾,……好多。”
“别……别说。”谢纾拿手去堵她的嘴。
季桐握住那只微颤的手,不紧不慢地送到唇边。温软的唇瓣逐一吻过那灼热的指尖,最后却在那莹白的指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谢纾昨天早上……是用的这根手指么?
想到这里,她眉眼一弯,松开了钳制谢纾的手。掌心下落,捧住那张羞红的脸:“阿纾,你自己的味道……会嫌弃吗?”
谢纾还未从先前的缠绵中回过神来,湿漉漉的睫羽轻轻地颤,水润的眸中满是懵懂和茫然。
这娇憨的模样让季桐心尖一软,一个咸湿的吻压了下来。
“嗯……你……”
“慢慢,哄哄我,好不好?”
谢纾豁然攥紧指节。
快乐将她笼罩,意识在虚无中漂浮。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有新的光线漫进视野,她将脸转向窗外,她看见了橙色的太阳。
“季桐,天亮了。”
季桐低低应了一声,支起身体,眉眼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人。
“最后一次,阿纾。”她仔细梳理着缠绕在谢纾颈间的发丝,又深深吻了上去。
许久,她抬起头,顺着明亮的光线朝外望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朝阳正挣脱大地的束缚,将整片天空浸染成壮丽的绯红。
她从床上起身,将谢纾抱至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背对朝阳,等谢纾起床的时候,或许能看见乌鲁鲁壮丽的日落。
她轻轻拉上遮光帘,在昏暗的光线中为谢纾掖好被角,低头在那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阿纾。”她轻声说。
太阳在天上画了个半圆。
谢纾在季桐怀里睁开眼,她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那人正闭着眼,呼吸清浅。长长的睫羽低低地垂着,谢纾轻呵一口气,那排整齐的睫毛立即像受了惊般轻轻一颤,惹人怜爱。
谢纾不自觉地磨了磨牙。
想在那光滑的肩头留下一个轻轻的牙印,想看她惊醒时嗔怪的眼神。
目光落在季桐眼下那片淡淡的青影上,谢纾眼神软了软,轻叹一声,又往季桐怀里钻了钻。
相爱的恋人在身边,连梦境都格外憨甜。
在乌鲁鲁广袤无垠的荒漠与红土之上,她们共度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彼此交错的的体温和呼吸中,安静地、完整地睡过去了。
季桐发现谢纾又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像她们刚在一起时那样,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对上那满是依恋的眼睛。
此时她刚洗完澡,穿着谢纾的长袖长衫,路过套房的会客厅。
谢纾正蔫蔫儿地倚在沙发上,敞开的衬衫衣领下,那颀美的天鹅颈上,有她昨晚留下的痕迹。
“怎么啦?”她坐到谢纾身侧,抓起谢纾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挠了挠。
谢纾又歪了歪身体,有气无力地:“没什么。”
短短三个字,说出了气若游丝的味道。
季桐下意识把手搭上谢纾额头,烫的。
“你在发烧。”她皱起眉头,又拿唇瓣贴了贴,真的在发烧。
“季桐,”谢纾却挣开她,眉尖紧蹙:“离我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