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向秦越,真诚地说:“谢谢你,保护了她。”
“不用客气。”秦越露出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毕竟……她也帮了我不是?”
谢纾轻轻点头,斟酌片刻后,抬眸,目光直直看向秦越,语气诚恳:“可以继续借用你这面大旗吗?”
秦越闻言,轻轻挑了挑眉:“你不介意?”
谢纾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声音却压得低了些:“我的处境并不安全。但如果有你在明处……我想,林家至少不会轻易牵连到她。”
“这样的话……你会很委屈喔?”秦越试探道。
“没关系,”谢纾笑了笑,眼里的光分外温润柔和,“我知道她心里有我就够了。”
秦越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他说:“其实我以前见过你,在黎川医院。”
谢纾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她攥紧了手指,脑中一片空白,许久,才松开咬到发白的唇,解释说:“我现在已经好了。”
秦越的目光落在谢纾脸上,女孩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小时候明明是那样耀眼明媚的小公主。
可此刻,她那双形似远山含黛的眉却紧紧蹙起,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惶惑。
他不由得轻叹一声:林家多么狠绝,竟将至亲骨血,逼到这个境地。
“你……同意吗?”
秦越回过神来,因着那点怜惜,语气更温和了些:“只要你不觉得委屈,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季桐挂断电话,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池镜流约她今晚一起跨年,可她不是很想。再过几个小时谢纾的生日就到了,她想和谢纾一起过,只有她们两个人的那种。
脚步停在包厢门口,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来。她敲了敲门,交谈声止,门开,秦越出现在她眼前。
“你接完电话啦?”秦越说。
她朝秦越点点头,视线偏移,落在谢纾身上。对方正端坐在餐桌边,抬眸朝这边看过来,眼眶微红,眼角有隐隐的水光流动。
季桐心中一紧,抬步朝谢纾走去。
“你们在聊什么?”她装作无事地问。
谢纾朝她摇头,拉着她坐下,又顺势把脑袋靠在她肩头。
“季桐,我想回家。”谢纾拉着她的手说。
“正好,我也约了人。”秦越看了看腕表,不到九点,不知道那人今天值不值班。
走之前,他拍了拍谢纾的肩膀,宽慰道:“放宽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十几年前了。”
“再见,老婆。”他朝季桐挥挥胳膊。
季桐听得云里雾里,总觉得这两人在她接电话那段时间聊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去看谢纾,放在以往,秦越叫她老婆,谢纾一定会吃醋的。
可今天谢纾竟破天荒地没有变脸,甚至还对秦越轻轻笑了笑:“承你吉言。”
“阿纾。”季桐醋意很浓地用双手去揉谢纾的脸,“我不喜欢你对我有秘密。”
我也不喜欢他对你这样亲密。
谢纾被她揉得有点痛,却仍纵着她,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甜:“回家再跟你说,好吗?”
尽管是除夕之夜,这座繁华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街上人影攒动。路过长洲湾的时候,海滩上正燃放着烟花。
谢纾摇下车窗,仰起脸望向夜空。
那里的烟火一簇接着一簇,如繁花盛开,那光亮在她清黑的瞳仁中流转,宛如银星坠入深湖。
“你想看烟花吗?”季桐放慢了车速。
“季桐,”谢纾指着海滨公园那座灯火璀璨的摩天轮,满眼憧憬:“我想和你一起坐在上面,看烟花。”
季桐把车停好,拿出口罩、围巾、帽子,将自己全副武装。
谢纾只围了个围巾,裹住半张脸,见季桐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季桐,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谍战片里的地下党喔。”
季桐从帽檐下抬起眼,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噙着几分宠溺:“等明年这个时候,你也会和我一样的。”
谢纾歪了歪脑袋,第二次说出那句话:“那就,承你吉言。”
摩天轮跨江而立,如一道巨大的光轮悬于夜空。因为有跨年烟花秀,来长洲湾跨年的人非常多,二人排了很久很久的队,才终于坐上去。
季桐卸下口罩、帽子,露出那张光华如玉的脸。吊舱在摇晃中缓缓上升,她下意识收紧搭在谢纾胳膊上的手指。
“你恐高吗?”谢纾侧过脸,声音温柔。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绕过季桐的肩背,反客为主地将她拥进怀里。
“有一点。”季桐将下巴抵在谢纾的肩窝,双手环上她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窝着。
“我有没有压到你胳膊?”过了一会,她又仰起脸问。
谢纾一直配合着摆出让她舒服的姿势,闻言,微微低头,眼神温润地盯着她笑。
“季桐。”她吻了吻那光洁饱满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多在乎一点你自己的感受。”
轿厢内一片静谧,目光交织中,季桐弯了弯眼角,再一次把脸埋进谢纾怀里,轻轻说了声:“好。”
窗外,江面倒映着两岸璀璨的霓虹,宛如另一片瑰丽的星空。
季桐垂眸安静地看着,原本紧绷的肩背在谢纾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松弛下来,她忽然觉得以往让她害怕的失重感也没那么恐怖了。
她将目光从脚下的璀璨光河抬起,望向更远处的夜空。盛大的烟花在那里绽放,将整片夜空都点亮,宛如绚烂的光幕。
想起学生时代看过的小说,她总觉得此时该做点什么。
吊舱终于升到最高处,她从谢纾怀里退开,坐正身体,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望?”谢纾好奇地问。
季桐缓缓睁开眼,斜睨了谢纾一眼,闭口不言。
她在心里悄悄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能成真了,小傻瓜……
我想和你,一生一世,永远都不分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