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仍蜷在季桐怀里,手指紧紧捏着季桐的衣料。那缕熟悉的馨香柔柔地萦绕在鼻尖,令她无比心安。
季桐侧身拥着她,修长的手指埋入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一下一下,轻轻柔柔地抚过。
那恰到好处的按压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如同细小的暖流自颅顶荡开,舒服得让她眼皮发沉,几乎又要睡过去。
她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挣得一丝清明。
“季桐,”她仰起脸,望进那双她深爱的眼睛,认真地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的,谢纾。”季桐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时光的尽头。”
谢纾又欢喜地吻上去,漫长的深吻过后,她将脸深深埋进季桐怀里:“我也是。”
我会永远爱你,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哪怕我死了、埋了,变成一抔无人在意的黄土,也要托着你、举着你,让你每一步都能安稳前行。
起床时,才发现是睡在客卧。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原先那一件……确切地说,压根就不是她自己的。
那是季桐的一件白色真丝衬衫。柔滑的面料软软贴着肌肤,隐约透着季桐身上那柔和的清香。
她刚站起身,衬衫下摆便垂落下来,长度只勉强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纤长的腿。
“你……你喜欢我穿你的衣服吗?”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喜欢呀~”季桐不假思索地回答,笑靥明媚。
谢纾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仅仅是想到自己正被季桐衣衫的气息全然包裹、浸染,她的心口就已经烫得无法呼吸。
“季、季桐。”她突然觉得双腿发软,身子一歪,便又跌回到床垫上,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季桐立即跪坐起身,关切地抚上她的腰:“阿纾,怎么了?”
“抱我,季桐。”谢纾轻哼,在季桐朝她展开怀抱的瞬间,彻底丧失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她怀里。
“抱紧我。”她低声请求。
季桐立即收紧手臂,将人紧拥在怀,待她浑身颤栗停止之后,才缓缓松开。
“好些了吗?”她低声问。
谢纾却将脸深深埋进她肩窝,半晌才带着哭腔挤出一句:“好丢人。”
泪水浸湿了季桐的衣衫,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谢纾这一次,是真的觉得丢脸了。
季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指尖温柔地抚过她微颤的脊背,安慰道:“没什么好丢人的,这说明阿纾比想象中还要爱我。”
她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了贴谢纾发烫的耳尖,含笑低语:“我其实……很开心。”
见怀中人仍不肯抬头,只传出细碎压抑的抽噎,季桐的心几乎软成了一汪水。
她将谢纾更深地拥进怀里,掌心一遍遍抚过她的长发,语气愈发温柔怜惜:“阿纾,你哭得我心都化了。”
她不禁感叹,怎么会有谢纾这么可爱的人呀?美好得如同一场易碎的梦。
秦越在收到她的“请假”信息之后,立即决定不回家过年了。
季桐挂断电话,看向正在购物架边专心挑选商品的谢纾,无奈地唤:“阿纾……”
待谢纾回眸后,她才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介意除夕夜多一个人吗?”
谢纾眨了眨眼,表情有片刻的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谁?”
季桐不自在地咳了咳,低声说:“秦越。”
“谁?!”谢纾提高了音调。
“秦越。”季桐冲她甜美地弯了弯眼睛。
谁知谢纾立即将手里的薯条重重地往货架上一撂,赌气道:“不要!”
“带上他嘛……”季桐牵起谢纾的衣袖,软言软语地撒娇。
见谢纾依旧不为所动,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落地垂下眼睫:“怎么办呢……要是不带上他,我就要违约了……”
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和无措,仿佛真的为此烦恼极了。
谢纾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接着,她慢慢抬起眼来,像是下定了某个重大决心似的,不情不愿地说:“那、那就带上他吧。”
说完,又瞪着眼睛强调:“不许留他过夜!”
季桐立即眉开眼笑:“当然啦!”
和秦越一起过除夕夜,自然是不方便在谢纾家里的。
二人步入餐厅,被侍应生引着往里走。谢纾今天破天荒穿了高跟鞋,过膝的小皮靴,和季桐一起走在幽深的走廊里,发出悠长而空寂的回音。
“嗨~小朋友。”秦越笑眯眯的。
“嗨~老朋友。”谢纾故意咬重那个“老”字。
秦越立即不笑眯眯了。
季桐被这俩人给逗笑了,她在心里算了算,秦越今年35,在谢纾面前,确实当得上那个“老”字。
“怎么能叫‘老’呢?”秦越无奈,他来到季桐身边,帮她拉开椅子,待季桐完全坐好之后,才将椅子往前轻轻送回,卖乖道:“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还是个花宝宝呢。”
他抬起脸来,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得意与调侃,并没有因为谢纾的故意使坏而生出半分不悦。
“嗯,小朋友。”谢纾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是是,两个小朋友~”季桐瞧着他们,忍不住笑起来,突然生出一种在幼儿园带小朋友的感觉。
饭菜上桌,秦越又拉着二人拍照打卡,见谢纾面露不解,他做了个苦恼的表情,半真半假地自嘲:“总得跟‘家长’报备一下行踪嘛。”
谢纾悟了:秦越家里管得很严。所以,他说的“季桐要继续帮他打掩护”,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吗?
“来,尝尝这个。”秦越手执公筷,动作娴熟地为季桐布菜,随后看向谢纾,笑道:“小朋友随意一点,这里没外人。”
谢纾点头,刚垂下眼,一块冒着热气的香酥排骨被放进她的碗里,她悄悄抬起眼睫,甜蜜蜜地瞟了季桐一眼。
季桐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
秦越放下筷子,双手叠在桌上,神秘兮兮地:“我知道,吴青和的事情是你做的。”
谢纾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不置可否。
“厉害。”他朝谢纾比了个大拇指。
“一般般。”谢纾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