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我帮你把拖鞋拿进来。”

季桐：“……”

她挑眉看向站在盥洗台的人，皮笑肉不笑：“还有什么要做的，一并做完，免得等会又来敲门。”

谢纾本来是有点犹豫的，听她这样一说，顿时双眼亮晶晶地凑过来。

“我想帮你洗澡。”她蹲下来，两只爪子扒在浴缸边缘，目光灼灼。

季桐：“……”

要脸吗？季桐忍住怒意。

“可以吗？”谢纾追问。

“可以。”季桐在嘴角勾起一抹慵笑。

她在浴缸里跪坐起身，水珠顺着优美的肩线滑落。她握住谢纾的手腕，引着那只手抚上自己。

“打算怎么帮我洗？”她轻声问，带着那只手缓缓没入水中。

“是这样洗……”指尖蜿蜒而下。

她抬眸直视谢纾微微睁大的眼睛，眼尾一撩，手上用力，薄唇轻启，呵气如兰：“……还是这样？”

谢纾重重呼吸一下，声音低哑：“季、季桐……”

“嗯？”季桐慵懒地应声。

“我……我想……”谢纾气息紊乱，隐没在水下的手在止不住地轻颤。

季桐唇角微勾，极轻地笑了一声。她松开谢纾的手腕，向后退开些许，声音又轻又软：“那你过来……”

谢纾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

然后……

视野天旋地转，水花四溅，她被季桐按在了浴缸里。

“……季桐？”

季桐一手捏住她下巴，指尖用力，迫使她抬起脸。温热的气息贴近，几乎吻上她的唇：“好玩吗？”

谢纾用力眨了眨眼，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嗯？为什么不说话？”季桐咬了咬她的唇，隐没在水下的另一只手收紧，轻轻捏了一下。

谢纾浑身剧烈一颤，连呼吸也跟着颤抖了。

“季、季桐……”她双手无力地抵在浴缸底部，下巴被人捏着，眉眼低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还玩吗？”季桐又逼近了，不轻不重地吻她。

谢纾轻轻颤抖着，缓缓地，松开了撑在缸壁的手，任由身体向缸底滑去。

她抬手勾住季桐的脖颈，吻住她，带着她一起下沉。

「来！tell me！水下kiss能不能写！」

波光晃动，发丝如水藻般散开。

世界变得沉闷，心脏剧烈跳动，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胸腔闷得发疼，肺里的空气被抽取得一滴不剩。

可谁都没有放开，亲密，交缠。

季桐，我们就这样，纠缠到老，纠缠到死，好不好？

水花四溅，季桐从水里探出身来，趴在浴缸边缘，剧烈地喘息。

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另一颗脑袋也从水里探出来。

“季桐……”谢纾靠过来，发丝如墨色的海藻在水面铺开，与另一簇缠绕交织。

“呛到了吗？”她抚上季桐的背，轻柔地拍抚。

季桐喘息了好一会，才艰难回答：“没有。”

刚刚在水下的某个瞬间，她差点以为……谢纾想和她一起死在下面。

“季桐……”温热的鼻息轻轻扫过她的脖颈，“陪我再待一会，好吗？”

“……晚一些再休息。”

谢纾轻轻吻着她，声音很柔。

季桐轻轻颤动一下，一缕悸动从心底漫开。

“……好。”她垂下眼，转身，抚上谢纾的脸，另一只手从水底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水面漾动，映着灯影，一圈圈荡开。水流没过浴缸，潺潺流动，在地砖上汇成小溪。

最后，年轻女人抓住女孩的手，摇头。

浴室门被缓缓推开，温暖的水汽满溢出来。水汽里裹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履匆匆，片刻后，又带着浴袍返回。

谢纾关好门，看向浴缸里的女人。

浴缸的水只剩下一半，女人软软地倚靠在浴缸边缘，星眸半闭，睫羽轻颤。

谢纾懊恼地垂下眼，她在浴缸边弯下腰，将人轻轻地揽进怀中。

“不要了，阿纾。”季桐偏过头，将脸埋进谢纾怀里，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了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抱你去床上，季桐。”谢纾垂眸，吻了吻她的额头。

季桐勉强掀起眼皮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侧脸，而后轻轻阖上眼帘。

半睡半醒之间，有“嗡嗡”的响声充斥在耳边，头皮一阵舒缓的温热，季桐定了定神：是阿纾在为她吹头发……

她迷迷糊糊地躺在谢纾腿上，眼睛睁不开了，意识昏沉。

再醒来时天色将暗未暗，大雪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剧组群里发来通知，明天继续休息。

厨房里粥香满溢，海鲜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季桐羞恼地咬住唇。抬眸时正巧对上谢纾的回眸的视线，对方温然一笑，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她走来。

“你醒啦？”谢纾搭上她的胳膊，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熟悉的气息扑来，季桐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

她低低嗯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厉害，还没回神，就又被谢纾抱了起来。

“饭马上好，我先抱你去客厅。”谢纾柔声说。

她抬手环住谢纾的脖颈，愣愣地望着那漂亮的侧脸。柔和的灯光下，那侧颜温柔得不像话。

“你要看电视还是要看雪？”谢纾低头问她，眼角柔和地弯着，“雪下得特别大，要我抱你去看看吗？”

“那就去看雪吧。”她把头轻轻靠在谢纾肩头。

“阿纾……”她收紧了手臂，等谢纾停下脚步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她才缓缓开口：“我会一直在。”

清漪虽然死了，我会一直在。我会永远爱你，直到时光的尽头。

她在心里补充。

谢纾眼眶倏地红了，愣愣看她，眼里渐渐凝聚出晶莹的水光，许久，才带着哭腔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