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桐二人自然也听到了。
谢纾脸上的余热还未散去，当“姚望舒”三个字传进耳朵时，她立即不满地鼓起脸，瞪着季桐说：“你的最强CP正主来了。”
季桐：“？？？”
“想什么呢……”她轻轻睨了谢纾一眼，挽着她往场边走。
远远便看见被工作人员簇拥在中间的那道白色的窈窕身影。
那条毛绒披肩上丰厚的毛领蓬松柔软，如流云般拢在她纤细的肩头，衬得她肌肤胜雪，仪态万千。
真好看啊！谢纾在心里赞叹。
姚望舒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光，高贵、精致，像个优雅的贵妇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摇头甩开——不行！再好看也不能和她抢女朋友！凡是打季桐主意的，统统都是敌人！
姚望舒，一生之敌！
谢纾在心里轻哼。
“季桐，你不能喜欢她。”她凑到季桐耳边，不讲理地说。
季桐兀自好笑，落在她臂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压低声音和她咬耳朵：“好，我不喜欢她。”
“也不许看她！”谢纾依旧气鼓鼓的。
季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角轻轻弯起来，侧过头在她耳边低语：“阿纾，现在……你才是那只蛊惑人心的小狐狸精。”
她的语气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像只撩人的小勾子。
谢纾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跳得飞快。
终于来到姚望舒跟前，原本围在她身边索要签名与合照的工作人员立刻识趣地退开，让出一片空间。
“望舒姐。”季桐微笑。
“季桐，”姚望舒向前迎了一步，柔柔婉婉地笑：“刚好今天没事，我来看看你。”
“多谢望舒姐。”季桐回以营业式的微笑。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姚望舒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移向谢纾，颔首浅笑：“小妹妹。”
谢纾大脑依旧空白中，没有立即应答。季桐借着戏服的遮挡，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
“姚老师好。”谢纾回过神。
“你好。”姚望舒颔首，视线落在季桐搭在谢纾臂弯的那只素白玉手上，眸光微动。
季桐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可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谢纾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她不明白姚望舒为什么要来探她的班，她也不明白，姚望舒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样热情。
她自然知道粉丝们爱看她和姚望舒的甜蜜互动，四年前姚望舒成立工作室来找她帮忙炒CP时，她因为某些原因答应了。
可如今，姚望舒的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早已没必要再刻意去营造那些甜蜜的假象。
况且……她下意识将谢纾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她不愿让身旁这人因为姚望舒而感到任何失落或难堪。
“望舒姐新剧杀青了吗？”她将人引到休息室，语气自然地挑开话题。
姚望舒在沙发上优雅落座，接过陈希递来的咖啡，颔首致谢后转向季桐：“昨天刚结束所有拍摄。想着许久不见，特地来看看你，过两日便要回去了。”
“望舒姐有心了。”季桐礼貌回应。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姚望舒低头轻啜一口咖啡，目光掠过季桐身旁的谢纾，对她温和一笑：“没想到这位小妹妹和你在同一个剧组……”
“姚老师！”谢纾迎着她的目光应了一声，声音洪亮。
这声热情的呼唤让姚望舒微微一怔，原本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
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语调里还带着未曾收敛的诧异。
谢纾目光灼灼，笑容格外真诚：“您来得正好，我有问题想请教您！”
姚望舒：“？？？”
谢纾立即抄起剧本，坐到姚望舒身侧，用自己的身形将姚望舒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是这样的……”谢纾翻开剧本，指着其中某一处，沮丧道：“导演让我演出小狐狸‘魅惑而不自知’的状态，可我总达不到他的要求。”
她抬起眼，目光纯粹而专注：“您演的婴宁纯真却不寡淡，我一直想请教您是如何把握这种分寸的？”
姚望舒语塞。
她特意来探季桐的班，这个新人非但不避嫌，反倒认真地讨教起演技来。这样不通人情世故的直球，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季桐借着谢纾身形的遮挡，低头轻轻咳了一下，将嘴角的笑意遮掩。
“姚老师？”谢纾歪了歪头，眼神清澈。
姚望舒在心中组织语言，认真授业解惑。
……
姚望舒百忙之中挤出的一点时间，全被谢纾给霸占了！！！
她说得口干舌燥，可谢纾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跟问不完似的。
最让她无奈的是……这个看似乖巧的后辈，竟丝毫没有意识到该为她递上一杯水。
临近午餐时间，谢纾这才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来，朝她赧然一笑：“您瞧，我一见您就兴奋得什么都给忘了。”
说完，她朝崔宁扬声道：“崔宁姐，快给姚老师沏杯好茶来！没有的话，就去找贺导借——！”
好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新人！
姚望舒今天无语的次数，着实有点多。
“不必麻烦了，小妹妹。”姚望舒顺势起身，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我下午还得赶飞机，时间有些紧，恐怕得先告辞了。”
“啊——？”谢纾尾音拖得老长，十分遗憾地：“我还想着中午能请您吃个饭，好好谢谢您呢……您这就要走了吗？”
“妹妹太客气了。”姚望舒在嘴角勉强牵出得体的笑容。目光越过谢纾，落向季桐，声音温婉依旧，“我先走了，季桐。”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柔和，仿佛一道无形的丝线，轻轻绕回真正想对话的人身上。
“我送送你，望舒姐。”季桐顺势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又自然。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片场外，深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逐渐掩去车内女人精致的侧颜。
“姚老师，您慢走！”谢纾站在路边，动作卖力地挥手，笑容格外灿烂。
那辆黑色的豪车逐渐驶离片场，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已经走啦。”腰侧被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谢纾这才放下举得发酸的手臂，瞥了眼身侧偷笑的女人，轻哼一声，扭过头，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