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季桐坐直身体,竟莫名生出一丝羞涩,她紧了紧握着话筒的手指,轻轻调整呼吸。
谢纾点完歌,朝季桐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来到落地麦克风前,耐心等待前奏。
前奏结束,谢纾很自觉地唱起了男声部分,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偏柔,此时刻意压低了一些,听起来又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二人声线交织,将这首歌演绎得和谐动听。
江澜的耳朵动了动,抬眸扫了眼季桐。
这首歌难度并不大,但季桐的水平她是知道的,说是音准白痴都不为过,可此刻竟意外唱得很好。
江澜又支起耳朵认真听了一会,才了悟地笑了。
她朝落地麦克风那边望去,女孩脊背挺得笔直,身形清瘦,目光坦然地落在季桐身上,温柔、专注。
每当季桐开始飘忽时,她便会略微提高音量,用更饱满的共鸣将季桐的声音裹进正确的旋律里。就像是被巨轮牵引的小船,不得不跟随她的航道。
江澜放下果盘,若有所思,指尖一动,又用平板点了两首歌。
前奏响起时,江澜抬手拍拍季桐的手臂,示意她继续:“是我帮你们点的。”
唔……这首更明显了。
谢纾的唱功不错,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江澜不动声色地挑起眉梢,在心里下了结论。
下一首难度更高,季桐驾驭不了,她将麦克风塞到江澜手里:“你来吧?”
江澜从沙发上起身,朝谢纾扬了扬手里的麦克风:“介意和我来一首吗?”
远处的谢纾紧抿着唇,长睫低垂,眼底的神色被纤长的睫毛完全遮住。直到前奏响起,她才抬眸,幽怨地看了季桐一眼,双手扶上麦克风。
江澜有心考较,刻意选了男声部分,可当谢纾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讶然地挑起眉毛。
这首歌极难驾驭,极易翻车。谢纾却唱得游刃有余,音准、气息、情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她唱出了自己的风格。
季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谢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自豪。
谢纾会为她雕玉簪,会和她一起演戏,会做饭给她吃,会带着她一起把歌唱得很好听。
季桐捂住心口,幸福地笑了,这个人是她的,是她季桐的。
她多想把谢纾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她的眼里心里,从此只装得下她季桐一人。
她这一生,所得太少,不敢拥有强烈的喜欢。因为从未被满足,甚至还会被抢走。
可是谢纾……谢纾……
她眸色一沉,眼底闪过阴郁。
谢纾是她的,谁都不许抢。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谢纾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季桐身边,她抓起季桐的手,不满地鼓着脸:“你让我和别人唱情歌。”
全然不顾江澜这个当事人还坐在旁边。
江澜微微偏过头,不甚在意地笑了:这小孩的偏爱是这样明显,亲疏有别到一眼就能看穿。
江澜又悠悠地瞥了眼池镜流那边。
还好,她对自己没什么敌意。要知道……她刚刚宁愿去落地麦克风那儿,也没去找池镜流拿麦。
难道……难道……因为她不是季桐的CP?
江澜忽然低笑一声,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非常期待谢纾和姚望舒见面的场景。
那将会是怎样的修罗场面……
这帮人是惯常熬夜的,池镜流又叫来了许多酒水零食,大有鏖战到天亮的架势。
谢纾早就熬不住了。在众人中途转战麻将桌时,她就在季桐的劝说下,揉着快要睁不开的眼,回楼上休息了。
只是云雾中又看见了那双骇人的眼,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妹妹,别怕,我在这里。”
谢纾早已习惯了这种梦境,在看见那双眼的瞬间,意识就已清醒,她强迫自己醒来,在黑暗的房间里轻轻吐息。
身侧的位置是凉的,指尖在旁边枕头上重重摩挲一下,她撑起身体,起床。
麻将桌上,季桐正一手托腮,一手捏着麻将牌,眉头微蹙,眼皮耷拉,似乎也要睡着了。
在看见谢纾的瞬间,眼睛“簌”地一亮,像是突然点亮的火苗,在眼底重重一跳。而后又锁起眉毛,轻嗔:“怎么不好好睡觉呀?”
谢纾揉了揉惺忪的眼,坐到季桐身侧,把脸蹭到季桐胳膊上,像只小猫一样。
“想你了。”她低声说,声音软糯,带着初醒时的憨甜。
季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托了托谢纾的下巴:“那我打完这把上去陪你好不好呀?”
众人眉心狠狠一跳,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谢纾就轻轻咬住季桐手指,声音含糊地拒绝了。随后,唇瓣一抿,轻轻吮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带着细微的电流猝然从指尖窜至脊背,困意瞬间消散,季桐轻轻抬一下胳膊,声音低哑:“阿纾,我渴了。”
“好。”谢纾松开牙齿,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曲起手指蹭了蹭微微发烫的脸,朝众人道:“你们要喝些什么?”
坐在季桐对面的江澜似笑非笑。她刚刚可是把她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这小孩……勾人而不自知,由里而外透着纯真的魅惑。
“你让吧台送壶茶来,我们自己倒,要喝酒的自己去点。”说到最后,她含笑睨了池镜流一眼,在座的,唯池镜流酒瘾最大。
谢纾应声去了,江澜突然支起下巴,朝季桐挑眉,调侃道:“小奶狗的味道不错吧?”
目光落在季桐泛着水光的食指上,极为暧昧。
季桐的脸轰的一下,烧到了脖子根:她、她都看见了!!!
她做贼心虚地蜷起食指,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牌墙,底气不足地轻哼:“你自己谈一个不就知道了!”
声音是众人从未听过的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