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连安身立命的窝都要被端了。
冷达死死盯着那份清单,面如死灰:“不……我们不能签……,我爸……我爸在海外的信托基金马上就要激活了!那里面足有上千亿!等钱一到账,我们就把钱还给你们!”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希冀,试图说服银行的人,也说服自己:“你们再等等,再等几天!我爸马上就联系我了!我们只要安心等他的消息就好!”
然而,冷达不知道的是。
他口中那个能解决一切的“爸爸”,此刻却比他还要焦头烂额。
瑞士,日内瓦湖畔。
私人信托机构办公室里,冷锋面对着金发碧眼的瑞士籍经理,脸上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史密斯先生,保证金我已全部缴齐,手续文件也都在这里,您为什么还说不能兑现?”
史密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道:“冷先生,非常抱歉。文件写得十分清楚,您需要在您父亲80岁生日前缴纳这些钱,现在已经逾期了。信托将自动转为永久性慈善基金,捐赠给国际儿童保护组织。”
“不可能!怎么会逾期?”冷锋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我一再核对过,父亲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45年10月28日。”
史密斯先生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碧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公式化的惋惜:“根据我们核对过的出生证明文件,冷明智先生的真实生日,是公历1950年10月8日。也就是说,这份文件的有效期,在二十天前就已经截止了。”
10月8日……
10月8日……
怎么会是10月8号?老爸的生日怎么会是这一天?
冷锋的头脑陷入空前的混乱。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总会在秋天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告诉他:“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等他回来一起吃长寿面。”
那一天,到底是几号呢?8号还是28号?
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记得这个日子了?是从他长大成人,一心扑在争权夺利上开始?还是从他娶了胡丽,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开始?他只记得,不知道从哪一年起,他与父亲闹得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为权,为利,唯独不顾亲情。
直到他父亲重病,乃至病危,他甚至都不愿到跟前看他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真正地关心过自己的父亲。
他关心的,只有父亲手里的钱,和他什么时候死。
史密斯接着说道:“所以……有效期在二十天前就已经截止了。”
二十天前……那不就是他们找到这份文件的当天吗?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诱他入坑的死局!
一个巨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冷锋双腿一软,瘫倒回椅子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住处,满脑子都是那突然飞走的上千亿资产,还有之前自己费心费力抵押出去的所有东西,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打了水漂!
是冷墨!
一定是他!是他故意引诱自己找到这份文件;是他算准了自己不知道父亲的真实生日;是他算准了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抵押资产,最终落得一无所有!
这不是商业倾轧,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这个不孝子的惩罚!
突然间想通了一切的,冷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抓起电话就给冷墨拔了过去。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二叔。”听筒里传来冷墨一如即往冷静的声音。
“你,你小子竟然算计我!”冷锋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冷墨!你这个畜生!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血债血偿?”冷墨的语气依然平稳“您打算怎么让我血债血偿?像您当初对待何久那样,把我打晕了装进冷库,送到城外的饲料厂毁尸灭迹?”
冷锋的呼吸一窒,他懂了。
冷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何久报仇!
冷锋咬牙切齿:”冷墨,我可是你的亲叔叔,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逼我,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和他都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猜,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冷墨语气平静地挂断电话。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和嘈杂的叫骂声。
其中夹杂着几句用意大利语骂出的脏话——是冷锋为了凑齐保证金而借贷的黑手党!他们找上门来了!
“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进来。
冷锋的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手边的铜质雕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身后的落地窗!
“哗啦——”巨大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冷锋抱着公文包从窗户里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