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何久正和另外几位膀大腰圆的“爸爸”们在赛台上竞相角逐。
第一关是顶着水盆过独木桥,何久仗着身手灵活,跟只猴儿似的蹿了过去。顺利取得本关第一名。
第二关是蒙眼走迷宫,他被时月在场外用高八度的嗓门指挥得团团转,好几次一头撞在充气墙上,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哄笑,可还是快速冲了出来。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攀爬一个近乎垂直的充气岩壁,爬到顶端拿到气球就算胜利。
何久手长脚长,一开始还遥遥领先,可爬到一半,忽然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度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冲上天灵盖,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不行了……我刚想起来……我有恐高症!”何久闭着眼睛,死死抱着充气柱子,冲着底下大喊。
时月急得在下面直跺脚:“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顶了!”
“时月,那十万块咱不要了成吗?我这小命要紧啊!”何久哭丧着脸跟她商量。
时月把双手支成喇叭冲他喊:“已经胜利在望,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的勇气呢?”
“勇气不能当饭吃!”何久抱着柱子随风乱晃,“小命重要!”
“想想你的工作室!想想那些崇拜你的员工!”
何久闭着眼睛喊:“不能想,想起来就来气!”
“想想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我哥!我哥他会看不起你的!”
“我他妈快俩月没见着他了!”何久嚷嚷,“有对象就忘了兄弟的白眼狼,我还看不起他呢!”
时月没办法,只好放出大招:“你活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呢!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你冤不冤?”
何久猛地睁开眼,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你要是跟我提这个,那我可真就……不甘心了!”
他心一横,牙一咬,憋着一口气就往上蹿。
刚抬腿蹬上一个借力点,身后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跟头发了狂的野猪似的“嗷”一嗓子就从他旁边超了过去,蒲扇大的手直扑终点的气球。
何久也急了,想都没想就伸出手,照着那人身上用力一抓,想要把人薅下来。
只听“嘶啦”一声响,时间仿佛突然凝固了。
何久手里攥着一大片布料,而他身前的壮汉,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屁股上一阵凉飕飕。印着粉色小猪佩奇的平角裤,就这么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何久和时月,一个肇事者,一个连带责任人,双双被淘汰出局,垂头丧气地坐在场边的软垫上。
旁边,那位“小猪佩奇”的爸爸正对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咆哮:“你们这是什么破活动?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放进来参加?我带孩子来是图个高兴,不是来当众出丑的!大奖没拿到,人倒是丢光了!”
节目组的人焦头烂额地解释,对方却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横飞,嚷嚷着要电视台赔偿精神损失费,还要何久当众鞠躬道歉。
何久捅了捅身边的小丫头:“都赖你,非要玩,这下好,演砸了吧?”
时月抱着胳膊,把头一扭:“这事儿能赖我吗?我的战术指挥堪称完美,是你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发挥失误。”
“我……”何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边“小猪佩奇”的怒吼又拔高了八度:”反正要我他向我道歉,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要不然我就跟你们剧组没完!“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觉得,怎么赔偿才算合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香奈儿套装的高挑女士款款走来。
那男人被问得一愣,梗着脖子喊:“起码赔我一条裤子!再赔我十万块钱精神损失费!还有,他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林微点了点头,似乎在认真考量他的诉求,随即开口,语速不疾不徐,逻辑却层层递进,压迫感十足:
“裤子的钱,可以赔。但精神损失,恐怕很难界定。先生,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这是一场竞技游戏,身体接触在所难免。您在超越对方时,也存在推挤行为,这本身就是游戏规则默许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何久和他身边的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