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你说的吧。”姜宛舒慢慢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拍打了下灰,搭在了椅背上。
“我没事,喝杯咖啡就撑过去了。”李萧融揉揉眼睛,又准备打开电脑工作了。
“哎,”姜宛舒把手挡在电源键处。“能不能先别工作,我想跟你说说话。”她很少见地放软了语气,有点祈求的意味。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李萧融也不忍心拒绝。
“好吧,你说。”他又瘫回到椅背上。
姜宛舒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说:“我不想当主管了,我要辞职。”
李萧融吃了一惊,突然坐直。“为什么?”
“我没这个能力,我根本就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你也知道不是吗,我都是靠我父亲的。”她垂下头,绞着手指。
“不对,”李萧融手抵着下巴,摇摇头。“如果是这个原因,你早就辞职了,何必等到现在。姜宛舒,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跟我还不能说实话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是长久的寂静。
李萧融也不催促她,静静等待着。
“魏然……她来找我了……”
“找你做什么?”
“她叫我……‘赶紧退出,不要再做了。’”
“为什么,她不是从不参与你的事?”
“我也觉得奇怪,她说什么……是为了爸爸和弟弟好……也是为了我好。如果不退出,我们都会很危险……”
“‘我们’?是指你们三人?”
“嗯。”
“那为什么不让姜磊宸退出?这么说来,他不是也很危险?”
“我问了,‘凭什么磊宸不走让我走?’,她说‘弟弟不在漩涡中心,但你在。不要让大家为你负责。’我让她说清楚点,但她再不肯多说一句了。”
“你父亲知道吗?”
“她特别告诫我不能告诉他,否则我想他也一定会问个清楚的。”
李萧融靠回椅背,吸了口气。“那你怎么想?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姜宛舒摇头。“没有。勒恒投降了,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除了战后的中毒事件,也没什么值得担忧的了。”
李萧融的指节从眉心刮到鼻梁,让微微的酸痛缓解疲倦。
“辞职吧。”
“什么?”
“我也不能确定魏然说的是真是假,她这个人……我一直觉得很怪。所以无论如何,至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如果她是认真的呢?”
“可她都不肯告诉我真相!”
“也许有难以启齿的理由,你不了解她,我也不,她肯定不想让你知道。”
“那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这些年我兢兢业业,付出了那么多,现在突然甩手离开,算什么?别人会怎么想我?”姜宛舒情绪激动。
“我会给你找好体面的理由的。”
“我要的不是体面!”
“宛舒,”换了个称谓,温柔的语气让姜宛舒有点不适应,但也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我理解你。带着这样的背景,作为主管,要是别人,肯定就把自己当太子公主,嚣张骄横,颐指气使。但按你的性格来讲,特别不容易。
从我认识你起,你就是一个很有气性的女孩。只要是你在意的方面,都不甘落于人后,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努力争取。从小时候到现在,你都好像憋着一口气,我不知道是因为……压抑,还是倔强。
还有夹在我们和你父亲之间,很多时候,你也不好抉择。但我说过,我和陈竟是一定不怕被得罪的,你完全无需考虑我们的感受。不过我知道,你还是不能做到。你太善良了。
你雷厉风行的样子很酷,但也一定不轻松。你不是神,不需要什么事都处理好。我希望你能交给我们一点,让我们分担一点。我希望你相信我们,听我的话,好吗?”
姜宛舒低下头,抿着嘴,眼泪还是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李萧融扭过头装作没看到,给她一点时间整理情绪。毕竟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真心话,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太自在。
“什么啊……把我说成什么了。相处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哪一次不是信任着你们……我要是不相信你们……还能相信谁。”姜宛舒鼻子齉齉的,自成年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李萧融移近椅子,轻轻拍拍她一耸一耸的肩。
“好了好了,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门外正好路过的陈溜溜听到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