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知衍享受大学校园生活的时候,晨翊被请到了市局局长办公室。“裘秘书,这种宣传性质的讲座和我有什么关系?”晨翊手里拿着禁毒宣传手册,右手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摞反诈宣传手册。
裘云帆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半个头:“晨顾问,这次讲座不仅是为大学生进行普法宣传,更是希望像你这样的人才,能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尽一份力。”
晨翊放下手里的小册子,又拿起旁边的一张A4纸,瞅了两眼,把有字的那面举起来给裘云帆看——可裘云帆一千多度的近视,戴着眼镜也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晨翊指着纸上的“临都大学”和“财经大学”发问:“既然是要招募新人,为什么不去警校开展讲座?警校生才专业对口。”
裘云帆是个政坛老手,官话张口就来:“我们要招募的是在某些方面具有独特优势的人,为侦破案件提供更多帮助——比如计算机能手、像你这样的画像师、化工专业的高材生……”晨翊哦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我还要为市局宣传一下?”
裘云帆连连摆手:“晨顾问,今天叫你来是征求你的意见。我们打算让你在讲座期间上台进行一个二十分钟的宣讲,也就是简单说一下你的工作内容……”裘云帆连草稿都不用打,脱口而出就是一堆官场话,明明是表面工作,却被他说得有理有据,晨翊差点被他说服。
晨翊真不想参与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我就是个画画的,又不是警察,这种宣传我去了不合适。”裘云帆背着手走到他身边:“话不能这么说,你帮刑侦一队破了好几个案子,现在可是市局的香饽饽。再者,你父亲晨曦也不是警校毕业的,他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生,凭着不服输的韧劲,不也在市局站稳了脚跟?”
晨翊真是纳闷了:自己查了这么久,连父亲晨曦的一张照片都找不到,可这位去年才到市局的秘书,居然也知道他父亲的旧事。父亲怎么跟个传说似的,活在别人口中?
裘云帆把手里的宣传手册放到他腿上,拍了两下作为鼓励。“弄个PPT照着念就行,也不用讲什么场面话,就是走个过场,每年这个时候都得办几场。这周三下午临都大学就有普法讲座,你好好准备。”裘云帆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似的又叮嘱了几句。
直到拿着一堆没什么用的册子站在局长办公室外,晨翊才回过神——他这是被忽悠了。这么大的市局还缺上台演讲的人?怕不是别人嫌麻烦,才推给他的。
本来没案子能歇几天,却被临时派了任务。不得已,晨翊那双拿画笔的手,只能跟笔记本电脑打交道。他在宣讲这事上相当于半个门外汉,只能一边查资料、一边找案例,跟大学生期末考试时临时抱佛脚没什么区别。
“不是,这课表谁排的?一周五天,有四天都要上早八,我这早饭钱都能省了!”赵桥看完课表,立刻关上了手机,眼不见为净。时博然也默默打开手机,从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半,满满当当都是课,他不禁发问:“我一个学计算机的,为什么要上《思想道德与法治》啊?这课有什么用?”
时知衍爱怜似的揉了揉这个刚步入大学的小子的头发:“孩子呀!你还是太单纯了,有些课就是水课,也不考试,没什么用,你直接缩到后排趴着睡就行。”时博然还没适应从高中到大学的转变,是个老实孩子,开口道:“上课睡觉太不尊重老师了,我从来没在上课时睡过觉。”
时知衍抬手弹了他个脑瓜崩,语气带着点责怪:“你不知道变通啊!那你就玩手机呗。再说那么多学生,老师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看得见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时博然听他调侃自己,虽然不赞同他的观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时知衍看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都怀疑他高中是把自己学木了。
赵桥戴着手套卷起时博然的裤腿,景颜扒下他的袜子,映入眼帘的脚踝并没有红肿。景颜用手指在他脚踝上按了两下,时博然神色如常,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赵桥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我就说没事吧,一个塑料椅子而已,能有什么重量。”景颜的抱怨声从身后悠悠传来:“你离俺的椅子远点!”
时博然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发问:“那个,爷爷,还有几位学长,学校食堂在哪啊?我饿了。”时知衍在舍友面前赚足了面子,把上官哲拉到时博然眼前:“我是他小叔叔,所以他就是你小叔叔辈的,快叫人。”时博然愣了一下,乖乖喊道:“小叔叔好。”
上官哲手猛地伸进时知衍的裤兜,又飞快抽了回来——百达翡丽鹦鹉螺5711又回到了他手里。他痞痞一笑,语气挑逗:“你个做叔叔的,怎么能跟晚辈抢东西呢!这表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时知衍不在意地昂起头,藐视般看着他:“这种表我家里堆着呢!我才不稀罕。”衣角被轻轻拽了拽,他猛地转头——时博然拽着他衣角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低血糖……要糖。”
话音未落,时博然翻了个白眼,脑袋一歪,直挺挺地往后倒。寝室里爆发出一连串“哎呀我靠!”“我的妈呀!”的大呼小叫。
时知衍慌忙从上官哲兜里掏出块糖,往时博然嘴里塞——一个生龙活虎的人突然晕在自己面前,他差点被吓出心脏病。赵桥的手指停在手机拨号页面,“120”三个数字已经出现在屏幕上,就等着他拨通电话。到时候,时博然上大学第一天就饿晕在学校的新闻,一定能上热搜,不出三天就会被记者追着采访,直接成为“名人”了。
寝室是上床下桌,此时的时博然已经被挪到了时知衍的懒人沙发里。景颜手指往他鼻子下探去,一股热气顺着时博然的鼻息传到他手上,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俺在农村那么多年,就算吃野菜也没饿晕过呀!他这真是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