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无关人员不得入内。您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我可以帮您联系警察。”五个保镖将一个全身泥泞、头发凌乱的女人拦在集团大门外,女人用满是泥垢的手指奋力推开身前保镖组成的人墙,却于事无补——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她,被身高一米八的保镖死死拦住,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我是上官尔雅!我是时安澜的母亲!我要见我的女儿,你们无权阻拦我!”
严胜看着那吵闹的人群,一时心绪难平。时安澜已经二十七岁了,而她的生母对她只有生恩没有养恩。明明是有恋爱基础的商业联姻,最后却变成了这般境地。
“小姐姐,我这样标致的脸,还需要涂抹一堆化妆品吗?”时知衍觉得自己脸上盖了两层白粉,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化妆师双手放在他肩膀上,把他要逃脱的身体牢牢压在椅子上,往时知衍的头发上抹发蜡。
“小少爷,夫人可是叮嘱过,要用顶级的妆造衬托您独特的气质与魅力。拍全家福这种重要时刻,一定要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微卷的碎发、挺翘的眉毛,给时知衍添了几分浪荡不羁,几分漫不经心。他所穿的西装样式虽然简单,但意义非凡——时墨十八岁成人礼穿的就是这身,时墨的儿子时知衍再次穿上,意味着一种血脉与传承的延续。
时知微缓步来到时知衍的化妆间,头上的凤鸟步摇摇曳生姿,时知衍差点惊掉下巴:“姐,你头上的是步摇啊!”时知微坐到他身后的沙发上,内心稍感欣慰,时知衍知道的还挺多,没有直男病:“知道这步摇的来历吗?”
时知衍一头雾水,找出一个还算合理的猜测:“姑姑给你的成人礼?”“这对凤鸟步摇是秦老爷子给姑姑准备的嫁妆,姑姑大婚时头上戴的就是它。”时知微浅笑盈盈,看似在介绍这对凤鸟步摇,时知衍却听出了几分炫耀。
“你这身西装款式虽有些旧,但你穿上后成熟稳重了不少。毕竟姑姑才是家主,当年爸爸的成人礼,衣着打扮也不能抢了姑姑的风头不是?”时知微娓娓道来,似乎已经将这些不成文的规矩牢记于心。
时知衍深深意识到,时知微突然回国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阖家团圆,她要争权位,而他是时知微最大的竞争对手。连晨翊都希望时家出现第二位女家主,那他呢?
他从小到大追赶不上时知微的步伐,她十三岁就出国留学,而他在私立学校就读,没靠花钱买名额,全凭自己备战高考考上了大学。他也很努力了,只是天赋稍逊一筹。二人惊艳亮相,获得一致好评,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唐纪都说了声“好看”。
几人的站位也是有讲究的:时馨玥位于第一排中央,司南羽站在她的左侧,时墨站在她的右侧,唐纪位于时墨的右侧;时知衍站在时馨玥身后,时知微站在时知衍的右侧,时悦棠站在时知衍的左侧,时安澜站在时知微的右侧。
摄像机的镜头中,是一家人温馨的模样。位于人群中央的时馨玥身穿酒红色真丝缎面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缠枝莲,搭配同色系珍珠披肩与翡翠手镯,端庄华贵。她怀中的小公主穿着蓝色的小裙子,小尾巴晃来晃去,开心极了。
司南羽身着中山装,更显庄重。时墨和唐纪都身着蓝色同品牌不同样式的西装,看上去有些像情侣装。
时知微身穿淡雅的浅蓝色改良旗袍,凸显温婉气质,又不失青春感。旗袍的剪裁勾勒出女性的柔美曲线,头上的凤鸟步摇更添艳丽。
时悦棠身着深灰色羊毛混纺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吊带,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下装是同面料直筒半身裙,脚踩裸色尖头高跟鞋,干练得体。
时安澜身穿白色鱼尾挂脖礼服,挂脖设计凸显肩颈线条,鱼尾剪裁勾勒曼妙曲线,侧边开叉增添性感魅力,她行走时流动感十足。“咔嚓咔嚓……”五位专业摄影师分别从不同方向记录下这一幕。
唐纪笑容僵硬,摄影师嘴角上扬给他示范,唐纪的笑容却显得更加诡异。司南羽看不下去,伸手轻轻摆弄好唐纪的嘴角,摄影师这才继续拍摄。
“晨翊,你连你奶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帮你查?你爷爷晨君实当局长那么多年,都没人举报他作风有问题,现在更不可能查到了。”商容为了让晨翊打消这个念头,故意夸大其词:“那个年代这种事管得严,要是被认定为作风不端,后果严重得很!”
晨翊呆若木鸡,惊诧地问:“不就是谈个恋爱吗?能有多严重?”商容反驳他:“那是单纯谈恋爱的问题吗?未婚先孕才是重点!你奶奶无名无分,给你们老晨家生了两个儿子啊!”
晨翊捂着快要爆炸的头,喃喃自语:“他们都有两个儿子了,为什么没结婚啊?怎么办啊?”商容递给他一杯水,柔声劝慰:“那个年代通讯不方便,你奶奶的家人一定是翻越万水千山才找到她,他们带走你奶奶和你父亲的行为,在当时也情有可原。”
晨翊小口抿着水,心里空落落的。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那个家突然让他感到陌生,似乎他才是那个家的“异类”。为了照顾他,晨孟三十一岁才结婚,相亲时也总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晨翊轻声呢喃:“早知道,我就不跟小叔叔回家了,福利院也挺好的。”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商容看不惯他这般模样,把纸巾塞到他手里:“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后悔哭鼻子有什么用?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吗?”
商容嘴硬心软,劝说无效便只能言辞激烈地责问,不愧是刑警,嘴皮子格外厉害。晨翊被说得哑口无言,差点真要写份检讨,深刻反思自己的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