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纸质档案保存不完整,商容只能找到一张晨君实的黑白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人影模糊难以分辨。照片中的背景是一栋白色平房,房檐上挂着警徽,应该是个警察局。
晨翊摩挲着泛黄的照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爷爷的照片都能找到?市局为什么没有我爸的照片?”商容冥思苦想一会儿,使出杀手锏:“要不咱们去内网查一下?”
罗向东——晨翊进入刑侦一队时的队长,残疾后转业出国。肖凌——狙击手转业到市局,现在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冯小峰——电脑技术专家,视网膜脱落后不慎坠楼身亡。陈芊衡——当时刑侦一队队花,在隔壁市任职。上官景和晨翊的父亲晨曦同年牺牲,司南羽现任市局局长。
费了一番口舌,终于通过孙达拿到内网权限,查到了以上内容。商容和晨翊唏嘘不已,几位当年功勋卓著的老警察,晚年境遇竟如此凄惨。商容指着屏幕中司南羽的名字问:“你要去问司局吗?市局人手变动太快,估计能认识晨曦的都没几个人。”
一提到司南羽,晨翊脑袋嗡嗡的,破罐破摔地问:“司局会看在和我爸的往日情分上,告诉我真相吗?”商容不了解其中内情,但司南羽体贴下属、平易近人的形象深得人心。
“司局很看重感情。你刚来不知道,司局是三年前回到咱们局担任局长的,他之前在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任职。听说是因为他爱人身体不好,他才主动申请调任回来的。”
晨翊受到亿点暴击,彻底偃旗息鼓。商容好言相劝,他才勉为其难地打车回到晨家,离开他蜗居两天的办公室。
时知衍看向手机,已经六点半了。大周末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原本说好的家庭聚餐被搅了局,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疯女人非要找时安澜,现在偌大的别墅只有两人一猫,空荡荡的。
时知衍给小公主梳开打结的毛发,小公主惬意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也不反抗。“你呀!看见谁都这样,万一被坏人抱走了怎么办?”小公主喵喵两声,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仿佛在说“我很乖”。时知衍的猛男心又被萌化了!
“姐,乔姨她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舍不得小公主了。”时知衍把小公主抱起来举高高。时知微从电脑后探出头,一脸纳闷:“你不知道?”时知衍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呀?”时知微摇摇头说没事。
时知衍拿着逗猫棒引诱小公主到处跑,想帮它减肥,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时知微看着这个傻弟弟,不禁叹气——都要出大事了,他还只知道玩,莫不是被姑姑养成“废物”了!
猫四条腿跑得比时知衍快多了,才十五分钟,时知衍就“投降”了。他摸了两把小公主的头,把它放进猫窝里,又顺手关了灯,便去时知微那里打听情况。
“所以姑姑的哥哥时翰,也就是澜澜姐的父亲,是私生子。上官尔雅和他是夫妻,在澜澜姐刚满月时,上官尔雅偷渡出国了。时翰在寻找她时出车祸去世了。上官一族为了给姑姑赔罪,就把上官景当作缓和关系的筹码送到时家了。”时知衍瞠目结舌,低声把这段渊源重复了一遍,还在慢慢消化这复杂至极的关系。
时知微继续说:“上官一族和时家近五十年内只有这一次联姻,两方特别重视。出现这样的丑闻,上官景作为上官尔雅的亲弟弟,就成为了两族关系的弃子。还有,上官景比姑姑大很多岁,但你称呼他为景哥哥,知道为什么吗?”
时知衍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专心聆听,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时知微无奈一笑,将时家往年的事娓娓道来:“上官景那时刚从警校毕业,就被上官一族除名了。无家可归的他,只能来到姑姑身边寻求庇佑。他陪姑姑散心,同时照顾时安澜。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以姑姑的侄子自居,所以你称呼他为景哥哥。对于他来说,这是无妄之灾,姑姑没迁怒于他,看他在校成绩不错,便找人将他安排进市局刑侦队。”
时知微早知道这些是是非非,如今再次说起,还是颇有触动。时知衍快转不动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那个疯女人不会是上官尔雅吧?她回来做什么?她不会是要带澜澜姐走吧?”
时知微默默翻了个白眼:“上官尔雅做出这种事,上官一族早就把她除名了。她现在跟‘过街老鼠’似的,谁会收留她!再者说,姑姑亲自出马,她敢搞事情试试。”
她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十足,时知衍皱眉冥想,整个人都陷入这离谱至极的关系网中,又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一时瞠目结舌:“私生子不能入族谱,那澜澜姐是私生子的女儿,时家族谱上不会没有她的名字吧?”时知微只回复他三个字:“你说呢!”
8月6日,晨翊犹豫了几天,还是来到了这栋老房子。“咔哒”一声,他拔下钥匙,放在手心摩挲上面的纹路,拉开铝合金房门,走进这个多年未曾有人常住的屋子。
一眼望去,白色瓷砖的地面完好无损,墙皮整洁干净,家具被塑料布盖着……除了塑料布上和地面上的一层薄灰,这里几乎就是个刚装修完的新房子,哪里有晨曦生前居住的样子?
晨翊不死心,揭开家具上的塑料布:实木的柜子、没有破损的沙发、只铺了一层垫子的床、乐视电视……全是全新的家具,装修精致,柜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晨曦生前居住的痕迹。
晨翊靠在空旷的沙发里,打量着这个“全新”的家,心底漫上来一阵说不清的空寂。他有了自己的家,却没有归属感,因为这个家太冷清了。
……
“三年前,楼上402的水管爆了,把你爸的房子淹了,墙皮都掉了,之前铺的是实木地板,经水一泡全烂了。我就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抱歉,小翊,忘了通知你。”晨孟满含歉意的话语传入耳中,晨翊沉思几秒,只说了句“好,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