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但眼角余光仍忍不住扫过那些破碎的家园。
她快步走向废墟,拿出三脚架架住相机,开始录制视频。
“这里是距离阿尔扎国首都萨拉曼200公里的达马斯,在凌晨2点37分,发生了7.8级地震,整个区域几乎被夷为平地。目前救援队已经到达现场,正在进行救援工作。”
她的镜头扫过一片片狼藉的街道,最终定格在卡迪尔区中心的一处废墟上。
那里原本矗立着一家酒店,如今却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砖石瓦砾堆积成小山,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这家酒店在地震中倒塌了,据我所知,这栋建筑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属于违章建筑。地震发生时,酒店内还有不少住客和工作人员,现在他们中的许多人仍被埋在废墟下。”秦淮月站在镜头前,手持话筒进行报道。
震区内的一个小型公园,如今已被临时改造成了医疗点,一顶顶白色帐篷在空地中搭建起来。
公园内一片狼藉,碎石、断枝散落一地,但有一株金合欢树却奇迹般地屹立不倒,它被卡在废墟之中,树干上布满了灰尘,但依然顽强地挺立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穿梭在帐篷之间,带着急救箱投入救援。为首的那个医生左臂上隐约能看到“China”的字样。
秦淮月穿过废墟,来到临时医疗点,小心翼翼地穿过忙碌的人群,准备拍摄更多画面。
“秦记者,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法蒂玛医生抱着急救箱快步走来,眼底泛着青黑。
“法蒂玛医生,情况怎么样?”秦淮月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法蒂玛叹了口气:“不太好,重伤员很多,我们的医疗资源太有限了。最头疼的是干净的水和厕所,已经有人开始拉肚子了。不过,幸好有你们国家派来的医疗队的帮助,他们带来了急需的物资和设备,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
“嗯,刚才有看到他们。这次现场救援,是林璟阳医生在负责协调吗?”她问。
“是的,就在那边,地震后从萨拉曼医院赶过来的,已经接受了部分重伤员的救治工作。”法蒂玛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处帐篷区域,顿了顿,又问道,“你们认识吗?”
“工作上…接触过几次。”
“林医生是个好人,也是个优秀的医生。”法蒂玛继续说道,“他一直冲在最前面。”
秦淮月点了点头:“等他忙完了,我就去采访他。”
她的目光投向法蒂玛手指的方向,林璟阳正俯身处理一名伤员,神情专注,白色的背影在尘土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因这个背影,突然有了温度,刺破时空,悄然浮现。
秦淮月压下心绪,回到车里,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素材,撰写文字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全神贯注地工作,将拍摄的画面搭配上文字,整理成一篇初步的报道,发送给编辑部。
一切工作完成后,秦淮月长舒一口气,透过车窗望去,一位裹着深色头巾的女士站在废墟旁,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一名年轻的医护人员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正午的阳光洒在废墟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一片灼白中,那位女士的身影格外显眼。
秦淮月返回震区,正准备再次走进医疗点,林璟阳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急救箱,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小心!”秦淮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林璟阳撞到了她手中的相机,秦淮月身体一晃,心跳瞬间加速。
他的手掌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稳住了她的身体。
“抱歉,我走得有点急,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温柔,刚刚的碰撞让他从专注的救援状态中短暂地分了神。
“没事,是我挡路了。”秦淮月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提高了几分。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秦记者。”林璟阳认出了她,“你确定没事?”
秦淮月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没事,你的病人更需要你,别耽误了救援。”
林璟阳微微点头,随即转身,又一头扎进了救援工作中。
秦淮月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调整了一下摄像机,镜头前,他蹲下身,为一位老人处理伤口。动作轻柔、熟练,与周遭的混乱形成奇异的对比。
她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将这一幕定格为永恒。
也定格了历史洪流中,他们再次交错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