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车轮下,谁都无法幸免,包括我们这些“局外人”。
阿尔扎国的夜,浓得像是泼翻的墨,整座城市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秦淮月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灯,暖黄色的光晕照在她身上。
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跳跃,手边是一只已经见底的白瓷杯,空气里浮着咖啡苦涩的余香。
桌角,一份标题为《北郊军火库遭袭,政府军指认反动派所为,萨拉曼局势趋紧》的简报,与这静谧的夜格格不入。
窗外的风轻抚玻璃,远处传来几声汽车的引擎轰鸣,又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淮月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一篇关于“阿尔扎国通过《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的报道传回给华新社编辑部。
她长舒一口气,随手拿起眼药水滴入眼睛,一丝凉意沁入,她合上双眼,脸颊不自觉地贴在手臂上。
远处钟楼传来两下嗡鸣。
在夜空中荡开的余音里,秦淮月的呼吸终于沉了下去。
然后,晃动来了。
眩晕感袭来,她的脑袋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感觉像是地震,但又似乎没有那么强烈。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看到桌上的台灯在轻轻摇晃,身后书架也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尖锐刺耳。她赶忙伸手去拿,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准确按下接听键。
“喂,社长。”
“淮月,你那边怎么样?晃得厉害不?”华新社驻阿尔扎国分社社长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秦淮月愣了一下,开口道:“社长,我这边没事,我刚才……”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社长打断了。
“刚接到消息,达马斯市地震了,震级还不清楚,你和小枫立刻赶往现场。”社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多带点干粮,地震后断水断电是常事,别饿着肚子干活儿。安全第一!”
“好,我马上准备。”秦淮月挂断电话,起身时,膝盖磕到桌角,疼痛感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路灯还亮着,但城市的宁静已经被打破,楼下传来零星的议论声,一些居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惊恐地交谈着。
秦淮月拉开房门,快步走向隔壁。她用力敲响房门,门后传来拖鞋趿拉的急促脚步声。
“怎么了,月姐?”韩枫顶着一头乱发,领口还歪着,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达马斯地震了。”秦淮月语气急促。
韩枫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我知道了,我马上准备,我可能睡得太死了,完全没感觉到地震。”
两人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这是他们共事两年以来养成的默契。
秦淮月抓起手机和相机,翻找采访包,往里面塞了笔记本、充电器、录音笔……她的动作飞快,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后,快步走出了房门。
韩枫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秦淮月给社长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正在赶往现场,预计三个小时后到达。”
电梯门打开,两人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秦淮月坐进后排,打开手机,开始查阅此次地震的相关信息,边看边用笔记下关键信息,准备随时发回报道。
车子飞快驶出小区,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摇曳,居民们在短暂的惊慌后逐渐恢复安定,陆续返回屋内,城市的喧嚣声渐渐平息,街道上又恢复了宁静。
“社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初步了解到达马斯城震级在8级左右,震源深度30公里,卡迪尔区和艾尔米亚区受灾比较严重,我和小枫分开去两个地方。”秦淮月对着手机说道。
“好,你们到了现场以后立刻发回报道,注意安全。”社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明白。”秦淮月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局势…”秦淮月压低声音说道。
“北郊军火库的事情还没消停,反动派动作越来越频繁。这次地震,怕是不会平静。”韩枫看着窗外掠过的军车,眉头紧锁。
秦淮月叹了口气:“但愿只是个天灾。”她看向窗外,夜色中,城市的灯光逐渐稀疏,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车停了。
卡迪尔到了。
然而已经没有了“城市”,只有一片被尘土和哭声笼罩的废墟。
房屋大都已经倒塌,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废墟中露出被压毁的家具,一个破旧的玩具熊被压在碎石下,旁边是一双沾满灰尘的童鞋,四周充斥着呼救声和哭泣声,像一层无形的雾,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