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夫人交换了个眼神,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沈知微执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语气平和:“周姐姐说笑了。这方砚台是前朝制砚名家顾二娘的遗作,我大哥机缘巧合所得,去岁我生辰时赠予我的。却不知竟与柳公子的砚台相似,倒是巧合了。”
她抬眸看向周雨柔,目光清正:“说起来,周姐姐与柳夫人既是亲戚,想必对柳公子的喜好更为了解。前日我去墨香阁,还见掌柜的留着几刀上好的澄心堂纸,说是柳公子惯用的。姐姐若是得空,不妨去瞧瞧?也好投其所好。”
周雨柔顿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苏如意适时开口打圆场,亲热地拉住沈知微的手:“妹妹这份心意,我定要好生珍藏。说起来,前日郡主送来几本棋谱,说是妹妹整理的残局,我看了很是喜欢,连父亲都夸见解独到,说要借去细读呢。”
永嘉郡主闻言笑道:“可不是?知微在这上面的造诣,连太妃都夸赞过。前日太妃还问我,何时再带知微过府手谈一局呢。”
“太妃谬赞了。”沈知微谦逊垂眸。
几位夫人听得靖安王府太妃都如此赏识沈知微,再看周雨柔时目光就带了几分审视。周家虽也是官宦之家,但比起有永嘉郡主撑腰、又得太妃青眼的沈知微,终究差了些分量。
周雨柔再也坐不住,寻了个借口提前告辞。待她走后,永嘉淡淡扫了眼她的背影,对苏如意道:
“你这几日好好准备,初九那日,我与知微早些过来陪你。”又压低声音,“靖安王府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安心待嫁便是。”
苏如意感激地点头:“我明白。多谢郡主。”
从苏府出来,永嘉执意要送沈知微回府。马车行至半路,她忽然道:“周雨柔今日这般作态,怕是存了心思。柳家那边,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沈知微垂眸看着袖口精致的缠枝莲纹绣样,轻声道:“郡主放心,知微心中有数。柳家与永宁侯府近日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周姐姐今日这般,想必也是得了授意。”
“你明白就好。”永嘉从腕上褪下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塞到她手中,“这个你收着,初九那日戴上。大婚那日人多眼杂,戴着它,我也好寻你。”
那玉扣触手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沈知微心领神会,握紧玉扣:“谢郡主。”
回到栖梧院,吴妈妈迎上来低声道:“姑娘,何叔传来消息,周雨柔前日从柳府回来时,带了一个锦盒,神神秘秘的。”
沈知微将玉扣仔细收好,眸光沉静:“知道了。让何叔继续盯着,尤其是初九那日,靖安王府内外都要安排人手。柳家既然按捺不住,我们便等着看他们如何出招。”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飞檐之后。沈知微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静”字。